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四方有羡》90-98(第8/15页)
他怕再轻的动作,也会触碰她身上的痛处,也怕自己的动作,会惊了她气若游丝的呼吸。
他小心地在她蹙着的眉心间落了一个吻,想要吻去她所有的困顿与苦楚,就在刚要起身之时,他见明窈锦被之外的那只手,死死地攥紧着,只露出一截青碧色的蚕丝线。
这是他送给她的那方小小的玉坠子。
在洛水边时,他曾经信誓旦旦地开口,就算他们咫尺难相逢,她也会是平安的。
他食言了。
他从明窈的手心里取出坠子,轻轻地用指腹擦过她掌心压出来的玉兰花纹,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难以克制,谢熠死死地咬着牙闭上了眼睛,一滴滚烫的泪忽然砸落在明窈的颈间。
泪是热的,她的身子却是凉的,落在肌肤上时,烫出了一点湿痕。
他贴近明窈的耳畔,低声呢喃道:“窈窈,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
可没有人能再给出他一个温柔的回应来。
一日如此,往后日日都是。
谢熠抽了个空去见了加菱。
据泗州守将所言,跟在窈窈身边的那个小姑娘,被窈窈称之为她的恩人,昏迷之前,窈窈曾经着意请泗州守将帮忙妥帖照看一番。
他过目不忘,在正厅里屏退了不相干的人后,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在学医堂见过的那个卖花姑娘,想到这些虎威军的细作曾经刻意地接近过窈窈,谢熠手边的长剑几度要出鞘,只是反复想到守将的那句“明姑娘的恩人”,恨意又被他压了下去,只是冷冷地问:“你和窈窈,是怎么从虎威军的山营里逃出来的?”
他的神色不算好,凌厉得厉害,脸上杀气也重,让人不敢轻举妄动。按着加菱原本的性子,应当是要怕的。但经过在山中的生死一线后,也不知道是她的胆子被磨砺地更大了些,还是对周遭人的脸色变得更无动于衷了些,加菱只当谢熠视之为心口毒刺的虎威军们不包括自己,老老实实地行了一礼,加菱便将虎威军如何筹谋拐走明窈,如何将人带到楚州,明窈如何策反她,她们这一路上经历过的所有,一字不漏地全部呈报给了谢熠。
灵动狡黠却不滑头,说出来的每一句都足够摧人心肝,还能不忘记提醒主公明姑娘先前答应她的事。
伏康站在一旁,只觉得这姑娘和他远在青州养伤的好兄弟越川,转述消息的本事,真是不相上下。
不近人情的杀意原本还僵在谢熠的眉目间,可随着加菱一句句缓缓道来之时,谢熠的眉目也随着一点点松动。
她们竟然受了这样多的苦。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虽然凛冽,但不再仇视地看着她,对着加菱最后落下了一句:“你放心,你所求的,都能如愿以偿。”
加菱强忍住了自己唇边呼之欲出的笑容。
只是就在他们离开正厅之前,伏康见加菱脸上的神色忽然真真切切地担忧了起来,大着胆子问了一句:“谢主公,姑娘她醒了吗?我想见一见姑娘。”
医女说,窈窈已经渡过了难关,转醒只是迟早的事。
谢熠想,他的窈窈只是太倦了。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着窈窈醒过来。
*
明窈从来没有过如此疲累的时候。
绝境里,她和加菱都耗尽了一身的气力,明明她们已经像是雪中摇曳的烛火,风一吹就熄了,但不能倒下的念头死死地吊着她们的心气,撑着她们走到了楚泗边境。
危机散尽之时,明窈撑了几日几夜的心气也随之垮了下去,先前全靠意志压下去的重伤和寒气没了束缚,带着亏虚困住了她的神魂,将她拖进了沉沉的深眠之中。
她应当是睡了许久,无数次混沌中,明窈都生出了苏醒的意识,耳边像是总有熟悉的声音萦绕,说话的人让她感到如此熟悉,她迫切地想要睁开双眼回应着说话的人,可每一次挣扎转醒以后,她都会再次陷入到更深的昏沉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脑子里溃散的神志终于一点一点地收拢了起来,耗竭到极限的身子开始有了气力,一种她熟悉的气息牵引着她混沌的意识向上浮,明窈慢慢掀开她沉重的眼帘,让自己尽量适应着朦胧的光亮。
长睫轻轻缓缓地颤动着,像是先前山中压满了雪的松枝一样,光亮模糊地晃动了许久,她适应了以后,看向了榻边深陷在椅背里的谢熠。
他沧桑了许多,明明只是十几日没见,他的下颌冒出了乌青的胡茬,清挺的脸沉寂又悲戚,垂着脑袋盯着手里的坠子,只吝啬地留给她一个好看的轮廓看。
明窈不想自己咒自己,但谢熠这样子,实在像是被人遗弃了的鳏夫。
“难不成,手里的坠子比我还要好看吗?”
明窈的话音刚起,谢熠便猛地抬起了头。
他从漫长的煎熬和等待里被她的声音拉回了人间。
昏睡了几日,她的声音也是刚刚苏醒,不免有些沙哑微弱,但字句却清晰,她的眼睛里蓄了一层泪,看向他的目光脆弱又温柔。
谢熠当即便起身落坐在她的榻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碰她也不是,不碰她也不是,是平生从未有过的进退两难,最后还是不敢置信地唤了她一声,“窈窈?”
明窈温柔一笑,看着他憔悴潦倒的眉眼,虚弱地应了一声:“阿熠,我在呢。”
“醒了就好。”他眼底的红意越来越重,用指背轻轻在她的脸颊上刮了刮,又重复了一句,“醒了就好。”
明窈的泪忍不住自眼尾滑落进了鬓发里,她抬起裹着一层层帛布的手,费力地向前探了探,将掌心覆在他的脸上,指尖擦过他的鬓边,难过地问道:“我还以为我睡了十几年,不然,你怎么会生出了白发?”
日日夜夜地熬着心神,谢熠长久地没照过镜子,没有“高堂明镜悲白发”,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朝如青丝暮成雪”,几根白头发而已,他浑不在意这些,只是顺着明窈的动作,他将自己的脸搁在她的掌心里,嘶哑地开口道:“窈窈,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作者有话说:
窈:有没有人能为我发声,为什么我那清挺好看的未婚夫一脸鳏夫相
第95章
行医问诊了多年, 如今躺在床上做一个安分的病人等着别人照料,于明窈而言也是稀奇事,尤其这个照料她的人, 是谢熠。
祸事忽如其来,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场沉重的打击,尤其以明窈重伤为代价。谢熠不安和恐慌的内心并没有因为失而复得而减轻太多, 凡不经他手之事, 他总是会用一种冷肃和沉重的目光审慎着每个照料她的侍女和医女。
以至于后来侍女和医女们踏入房中之时,就连呼吸声也放得极轻, 生怕行差踏错之间, 惹了这个位高权重的煞神。
许是大病一场, 每每望着他憔悴落魄的眉眼, 明窈的心都会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态度妥协下来,她被谢熠这副样子迷惑了两日心智之后, 终于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氛围里恢复了理智。
随着医女关上房门的声音一落,明窈的目光落向了站在不远处抱着双臂沉沉地看着她的谢熠, 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要做昏聩的暴君吗?”
“怎么这样说我?”
谢熠抿了抿唇, 显然对明窈这个评价不甚满意, 他站直身子走了过来, 小心地握着她的指尖, 正反看了两遍她掌心里缠着的帛布,不太满意地道:“我瞧着那个医女下手太重了些, 给你换药的时候,你蹙了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