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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四方有羡》90-98(第7/15页)
大夫,一个是远离虎威军的细作,她们很难准确地辨别出来真伪。
因此明窈强忍着伤痛和高热,和加菱顺着边境继续慢行。
直到看见远处高高地竖着成策军的军旗,旗面上是她熟悉的军徽,营地上又规整地排布一个个营帐,是成策军独有的规制,明窈的心,才终于落地。
营外的将士见到她们走近,当即便横了枪拦住她们的去路,年轻的小将士利落又精神,蹙着眉审视着一身风霜的明窈和加菱,朗声问道:“这里乃是成策军的边境驻营,你们二位是什么人?从哪里来?”
明窈的呼吸浅促着,连日的奔波耗尽了她的气力,左肩的伤口也在撕裂作痛着,她几乎是摇摇欲坠,但还是强忍着晕眩与伤痛,从贴身的心口处,艰难地取出了一方白玉坠子。
她的指尖滑过缠枝玉兰花的花纹,轻轻一发力,玉坠便弹了开,露出里头的一方小小的私印。
“成策军主公谢熠的私印在此,劳烦小将军速速入营传信,告知你们主帅。”
小将士凑近了些,看清私印上的几个字后,握着长枪的手直接瞬间松了下来,他错愕地看着眼前破碎狼狈又美得惊人的姑娘,陡然回了身,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大喊道:
“来人啊!来人啊!是明姑娘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实在舍不得让两个宝宝熬两天了,直接一章把所有的苦都吃完吧
第94章
她陷入了无法转醒的昏迷之中, 脸色苍白,气息如轻羽,虚弱地仿佛稍纵即逝。
谢熠坐在榻边, 双手交叠,修长的十指紧紧地交错扣合着,将她的白玉坠子拢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玉是好玉, 触手生温, 贴在她的心口放得久了,像是还残存着她的温柔与香气。
先前日日夜夜没有她的消息, 谢熠再次晓谕全境, 各地官吏、守将、暗线, 凡遇到任何形迹可疑之人和陌生车马, 无论是否与明窈有关,不分昼夜, 即刻八百里加急将消息送到中军营。
短短几日之间,各地的消息源源不断地送入了中军大帐, 探查的回报堆满了谢熠的长案前, 有的上报了城外的流民, 有的上报了过境的商队, 有的上报了节庆时节往来探亲的百姓车马, 线索繁多又杂乱,却始终没有一道消息是与明窈的下落确切相关的。
斥候营连同中军卫分成了十几路的人马, 顺着劫走明窈当日留下的痕迹一路沿途追查,从州到县, 从县到乡,再从乡到村,逢岗哨和卡点便盘问追查, 就连沿途的所有驿站,客舍,茶歇,百姓也不疏忽,一点一点剔除着所有无关的线索。
直到五日前,楚州的暗线才送来了加急密报,谢熠又将各路人马传回来的密信整合在一起,逐一印证了一番,这才敲定明窈就在楚州。
踪迹落定的那一刻,谢熠不敢再有耽搁,直接点了心腹亲卫,日夜不休地奔向楚州。
只是还没等到抵达边境,沿途的官道上便接连奔来数个拿着急报的传信兵,将他的去路拦了下来。
泗州刺史与泗州守将二人联名上书的紧要密函送到了谢熠的手中,密函上称,楚泗边境的军营已经将明姑娘的画像传发到了各个隘口的将士们手上,不敢懈怠分毫。日前,有两个越过楚泗边境的姑娘造访驻地,姑娘们形容憔悴,将士一时之间未能及时对应画像辨认,其中一个受了重伤的姑娘取出了主公私印,泗州守将当即出营迎接,确认为明姑娘本人。目前泗州刺史已经备好了别院,遣医女侍女们贴身侍奉照料,四周布下了重兵护卫。此事不敢延误,特联名上书,一路快马禀报,静候主公的前来。
看到消息的一瞬间,所有风雪的寒气像是凝在了谢熠的心口,一阵腥甜猛地冲上了他的喉咙,谢熠来不及强忍,一口鲜血直接涌了出来,溅落在密函之上,晕出了刺眼的红色。
周围的人顿时大惊失色,伏康忙策马赶上前来,却见谢熠重重地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去。他扶着马鞍剧烈地喘息着,心神乱作一团,翻涌的万千情绪里,说不清自己是看到“越过楚泗边境”时的愧疚多一些,还是看见“形容憔悴、受了重伤”时的惊惧多一些。
他对自己生出了无穷的憎恶和鄙夷,最终认定了,一切都是因为他无能。
他坐拥千军万马,最终竟然还要窈窈自己拼尽性命闯过重重惊险。
谢熠猛地勒紧了手中的缰绳,直接调转了方向,一路朝着泗州城疾驰而去。
八百里加急的传信兵也不及谢熠更快,自从密函发了出去,忐忑不安地在州府等了将近一日的泗州刺史和守将,见到谢熠只堪堪行过一礼,述职与告罪的话还没等说上一句,便见谢熠肃着神色不耐烦地问他们,明姑娘在哪里。
为了方便照料,别院离州府的距离不远,明窈安置的卧房门口立着几个屏息静气的婢女,见泗州刺史与泗州守将簇拥着一个剑眉星目的冷峻男人一路匆匆地穿庭过院,这人一言不发,也不管刺史和守将在寒风中是不是垂袖恭敬地侯着,只步履不停地直接推门而入。
房中燃着暖炭,淡淡的药气扑面而来,谢熠迈入房中,眼前的景象几乎是瞬间攥紧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的窈窈昏沉地躺卧在软榻上,一副人事不省的样子,面色白得几乎透明,没有一点血色。一个侍女小心地撑扶起她的身子,将她的背微微托了起来,旁边年长的医女正俯下身子,小心地拆开她肩头的帛布,为她肩上的重伤换药。
伤口早已经被医女缝合了起来,但缝线的周围还是泛着血痕,她的衣袖松松地褪到了臂弯,露出来的肌肤上深浅不一地叠着不少淤青,尤其是手腕上被绳索勒出来的紫黑色痕迹最为严重,掌心也不知道受了什么伤,缠了一层厚帛布,远远看着,没有一处不触目惊心。
她的样子撞进谢熠的眼里,刺得他四肢百骸疼得厉害,先前呕过血的喉咙好似又要涌上来一股腥甜,谢熠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几度艰难起来,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难以挪动步伐。
榻边的侍女和医女听见动静,见来人身份不凡,料想应当是军中上官,慌忙停了手屈膝行礼,谢熠克制着颤抖抬起了手,有些无力地摆了摆,目光落在榻上毫无生气的明窈身上,连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
医女说,窈窈的情形实在不算好。除了肩上最重的一道伤外,身上还有不少瘀伤和擦伤,中过的迷-药性寒,淤积在身子里,伤了脾胃肺腑,风寒又渗进心脉,五脏气血都受了损,晨起时高热才退了下来,如今刚刚用过药,还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醒。
犹豫的神色他看在眼里,见医女迟疑着不敢多言,谢熠忍不住肃着声音厉声开口,让她有话快说。
他鲜少有这么疾言厉色的时候,常年身居高位手握权势的人真生起气来,足够骇得人心生畏惧恐慌。医女忙跪下道,姑娘寒毒攻心,轻则会留有体虚畏寒的毛病,重则心肺终身难愈。
怪不得一个两个都在外头等着请罪,原来是担心他治他们一个办事不力。
轻手轻脚地替明窈收拾好伤处,侍女小心地将明窈平放在软榻上,医女也收好了东西,两个人行过一礼后,尽数退了下去。
将遍体鳞伤的窈窈,独独留给他一个人。
谢熠坐在她的身边,垂着眼睛看她。
她该有多难捱,就连沉睡中,眉目也是紧紧地蹙着。
他骨节分明的五指微微蜷着,几次想要伸手抚一抚她苍白冰冷的脸颊,也想暖一暖她没有暖意的手,只是指尖几次悬在半空中,迟迟不敢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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