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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大九卿》200-210(第8/15页)
的——红镶玉额带是戏文中经典贵公子的形象。
宝生刚给章景同换上额带,章鹿佑扫了一眼就说:“快把你脑门上那玩意儿给我扒了。”
章景同见父亲一通邪火,知道在宫里大约是被骂了。想到自己是始作俑者,一时也不敢造次。乖乖任由宝生摘了,又合上门。
章景同不肯听训斥,飞快地说:“父亲,昌伯候临走前,同儿子说了件事。”
“哦?”
章景同道:“昌伯候说,他来给章家打声招呼。”
章鹿佑冷笑,斜睃了景同一眼。他能不知道儿子在转移话题?但很快章景同的话就让他正色肃穆了。
章景同道:“来章家之前,昌伯候给内阁递了折子,无关案情。建议皇上给各地方世子赐婚,让地方诸王膝下的青年才俊一并入京领旨。”
章鹿佑意识到惊险,大怒:“狗东西!”
章鹿佑一时怒从中起,拍桌道:“这个老东西他想干什么?落井下石,趁人病要人命。他真以为章家倒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6章
汝阳郡主进门时, 就见父子二人都异样。章鹿佑书房是禁地,尹凌清素来来去自如。
见关着门她就进来了, 尹凌清就怕丈夫骂儿子,果不其然!尹凌清拉着章景同坐下,说:“罚什么站,和你爹说话也这么拘谨。”
这倒是误会了。章景同没有罚站,不过是正好父子说话,站着儿子。
不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章景同从善如流谢过母亲说:“还是娘疼我。”
尹凌清拍拍景同的手,坐在章鹿佑左手边。章景同没有落座,反而是到母亲身边捏着肩, 继续同父亲说:“我当时没有应允。实在是感到此事蹊跷。”
“昌伯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来给我们打招呼?”
章鹿佑道:“哦?细说说。”
章景同慢条斯理的给母亲捏肩, 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昌伯候能知道他去抄书房的事,必然在京城有几份旁人不知道的消息渠道。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昌伯候祖上也是富贵过的, 如今也谈不上落魄——落魄不落魄昌伯候下一代才看得出来。
毕竟事到如今昌伯候也只是闲赋在家。可这闲赋也是这两年的事, 先前昌伯候主持三大案的时候,名震一时。
章景同道:“父亲,依儿子所见。昌伯候许是知道了陶文霍在京城的事。与其说他来跟我们打招呼,倒不如说他在劝我们尽快把陶文霍送走。”
昌伯候只是想结案,想立功。他和章家有仇,但断不至于置章家于死地。
陶文霍秘密进京,章家瞒而不报, 往轻了说是情有可原。往重了说是不是想趁京城守备空虚逆反乱上?
汝阳郡主捏着眉头,章鹿佑给她递了蜜饯, 一小油罐乌黑烧瓷,里面沁凉正适合保存蜜饯。
章鹿佑自然知道儿子在担心什么。昌伯候是不是真的知道了陶文霍在京?
若是送走人了反而暴露了踪迹,反而露把柄给天家。
可若昌伯侯没有这个意思, 眼下是送走陶文霍最好的时机。
不然天子若召中州王之子进京,陶文霍突然从京城冒出头来。他这样无声无息的潜伏。只怕会让帝王疑心。
下一次中州王若是派人带兵入京,是不是也是这样潜入无声。
章鹿佑对儿子道:“如今这个时刻,确实没必要再增加天家的疑心了。”
章鹿佑到觉得昌伯候是怎么想的不用管,“这世上的人总是趋利避害的。昌伯候再怎么不真心他当也明白,即便这件事捅穿,也不过是更加增加天子的忌惮,就算将来章家要被清算,也不会在今日就如何。”
“如今边境与大周正在打仗。皇上再糊涂,也不会在边疆战事之际,对内又对章家下手。”
不仅不会,章景同亦心知。就算皇上什么都知道了,也只会把所有心思按在肚子里秋后算账。
如此一来,昌伯候有什么打算。这五年八年的都不能称心如意。
那昌伯候做这桩事就不划算了。
章鹿佑沉吟道:“给汪家打声招呼。今天夜里让他们悄悄派人去平寺胡同把陶文霍送走。辞行就不必了,告诉文霍,皇上对陶家的心思不是一年两年了。”
“这几年大周开战,让陶家减兵,至少明面上做出个姿态来。令中州王安抚战士,朝廷不征不动。”
章鹿佑顿了一下,其实他心中也没有底气,但此刻这话却必须要说:“若是将来皇上调兵调将,势必要将陶家的将士和士兵分开遣用。我可以尽量去保将士,尽量让他们在自己手下人服役。只是将领……”
将领章鹿佑就无能为力了,离开陶家的将领还能忠心吗?还能忠心多久呢?
王存舟去了河南,都被陶家所归化。中州王和手下的将领异境而处,他们的结局真的会比如今的王存舟更好吗?
章景同不知如何接话,更不知如何宽抚父亲。他微叹道:“这话我就不给文霍说了。想必他也明白,章家再怎么周旋,涉及河南兵权一事,总是无能为力的。”
章年卿退朝太早了,他辞官时才四十九岁。章家是保下了,陶家却因此在京城失了一员助力。
“父亲,我都知道。”章景同给父亲倒了茶,又给母亲倒茶,滚烫的茶碗端过去的时候,一室静谧。
章家这些年给陶家最多的是经济助力,泉州海运一半养的都是陶家。祖父后来更是把三叔送过去——在河南习武的章聿云,何尝不是某种意义上的质子?
章聿云在河南,这份亲情就断不了。陶家看见章年卿把亲儿子都送到自己境里,就知道章年卿没有放弃他们。陶家自此才安心。
不然决裂起来,章家、陶家都换不得好。天家是最高兴看到的。
章景同想象不到祖父当年的处境,应该是很艰难的抉择吧。易地而处,他无法对自己儿子如此狠心。
最隐晦的是,章聿云是真习武,他也是真的热爱江湖。只是这份热爱不敢回溯,不敢细究。——倘若不热爱呢,倘若不喜欢呢?三叔如今还能对他的父亲如此毫无怨言吗?
章家这些年源源不断的给陶家输送银子,海上的收益拨了再拨,章家每年各处铺子送上来的银子,哪次不贴补陶家?
浙江章家又到底在眼红什么,为什么不顾子孙前程,都非要和京城章家这一支攀上关系,把章芮樊认祖归宗。
要知道,章芮樊当年被逐出章家,可是当众开宗祠除名,分文未给,若不是章芮樊命大,一路乞讨到河南扎了根。如今早就没命了,哪还有这些子孙后代。
章芮樊为了孩子前程低头认祖归宗。
章芮樊膝下三个儿子,唯有留在京城的章年卿闯出了名头。
章芮樊这些年一直很安静,不许长子、次子伸手打搅正是因为愧疚。
不管怎么粉饰,当年独自留在京城的章年卿就是一个弃子。他还不足十五岁,就失去父母的庇佑了。明明父母都在世,京城却只有他一个人。
若不是当年章年卿订了亲,有岳家照拂。前朝状元在新帝手下当官,日子要有多难熬。
这份愧疚是不能抬到明面上的。章芮樊这个父亲能做的,就是不给儿子拖后腿。
当时章年卿正处在首辅提名时,帝王本就不想让章、陶两家势大,只是不得不为之好治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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