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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夺友良缘》90-100(第16/21页)
显得有些宽大,衬得她愈发纤弱,像是一株随时会被风吹折的嫩竹。
“微臣参见陛下。”弗筠躬身行礼,艰难从喉间挤出的声音都带着颤意。
朱绍检满意地欣赏着她的恐惧,声音懒洋洋的,“张大人,你瞧着朕这间兽苑如何?”
“微臣……大开眼界。”
朱绍检轻笑一声,“斗兽斗兽,还未斗起来,便就大开眼界了?张大人说这话,心可不诚。”
弗筠木着脸,“微臣孤陋寡闻,见识浅陋。”
“既然孤陋寡闻,那便坐下一起瞧瞧。”朱绍检说着,拍了拍身侧御座的空位。
弗筠面露惶恐,“微臣不敢。”
朱绍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半晌,点了点脚下,语气平缓道,“那便坐这里吧。”
弗筠略作迟疑,拂了拂衣袍,坐在御座前的脚踏上。
她双手置膝,脖颈僵直挺着,纤细脆弱,仿佛一只手就能折断。
朱绍检晦暗的目光在其上稍停了停,便移开,懒懒地抬了抬手,“开始吧。”
话音落下,一道不起眼的暗门打开,两名侍卫挟带着一名身穿囚衣的囚犯走了出来。
那囚犯已面无人色,双腿颤颤,像是假腿一般吊在身上,脚不沾地,若无侍卫搀扶,恐怕早已瘫倒。
他口中不住喊着“饶命”,绝望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殿宇里回荡,惊得那些兽笼里的猛兽纷纷骚动起来。
那头原本还在闲庭信步的金钱豹,突然停住了脚步,隔着鎏金铁栏,琥珀色眼睛突然精光四射,死死锁定了猎物。
它的前爪缓缓匍匐下去,肩胛骨像两座小山丘般高高隆起,在光滑的皮毛下滚动,尾巴不再慵懒地摇晃,而是绷得笔直,如同一根钢鞭,后腿微微弯曲,蓄满了力量。
弗筠心中一沉,便见侍卫突然从铁栏打开一扇小门,将那囚犯粗暴地推了进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金钱豹一跃而起!
她猝然转身,面色发白,呼吸急促地看向神色透着漫不经心的朱绍检。
他正微微眯着眼睛,欣赏着兽场里的厮杀,感受到她的目光,微微坐直身子,抬起双手,将她的头强行转了回去。
他的手指按在她两侧的太阳穴上,迫使她面朝兽场,阴冷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专心些。别走神。”
不过一个转身的工夫,那囚犯的脖颈已成了金钱豹的口中物,它将利齿深深嵌入囚犯的喉管中,鲜血像是漏了的筛子般喷溅而出。
囚犯犹在奋力挣扎,手臂胡乱挥舞,双腿无力地踢蹬,却因要害被控,失血过多,那点儿挣扎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无力,最后只是抽搐般地颤抖。
金钱豹紧紧咬住不放,头颅猛地一甩,一块血肉被撕扯下来,在空中扬出一圈血。
弗筠不忍地闭上眼睛,可那嗜肉的撕扯声、齿尖咬断白骨的脆响,如同钝刀子一般,重重划在她的心口上,留下一阵阵不锐利却沉重的疼痛。
朱绍检双手仍扶在她耳侧,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如同恶魔低语,“你确定不睁开眼睛看看么?”
“毕竟下一个可就是你了。”
弗筠像是被沉到了冰封的湖底,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暖的。
她像是死了一般,浑身透着尸体的冰冷,感觉自己魂魄脱离躯壳,飘到了半空。
缓缓睁开眼睛,突然看见,那名被金钱豹撕扯肉身的死囚,变成了她的模样。
颈侧血柱喷涌,胸前突兀地破了个大洞,可以看见里面森白的肋骨。双目因惊恐而涣散,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无声地呼喊。
她旁观着自己的死亡。
“如何?可还精彩?”
朱绍检重复了两遍,都没听到她的回答,当她是被吓傻了,便双手用力,将她的头掰过来,却对上了一双空前冷静的眼睛。
无悲无喜,无忧无惧,空无一物,却又复杂难辨。
他不禁一怔,但很快又恢复了胜券在握的淡然。
他松开手,靠回椅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转冷,“张宁儿,哦不,你的名字,该是叫杨凝章吧。”
“你早该在六年前就死了,既然侥幸活了下来,就该一直苟且偷生下去,找个无人知晓的角落,老老实实过完这辈子。可惜,你贼心不死,贪心不足,竟隐姓埋名考入钦天监,又攀上了跟章舜顷的裙带。”
他微微前倾,“别以为我不知你打什么主意。是想给你爹翻案?还是想血债血偿?”
他冷笑一声,不掩轻蔑,“就凭你?”
弗筠全程像戴了张面具一样,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朱绍检低声而笑,颇感遗憾地开口,“怪就怪你那位老爹眼光太差,没选好女婿。这就是站错队、选错人的下场,世道成王败寇,你却想蚍蜉撼大树,可不可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戏谑,“还想当我的刀?先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能活着走出来再说吧。”
说完,他闲适地靠回椅背。
弗筠平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位被谄臣奉为明君圣主的帝王,是何等视人命为草芥的畜生。
穿上衣服成了人,脱下衣服便成了兽。
其实,人和兽也没什么分别。
与人斗,跟与兽斗,也没什么分别。
她无权无势,无兵无将,眼下只有这一副血肉之躯,不拼着性命争取一线生机又能如何呢?
“倘若我能活着走出来呢?”她突然开口。
朱绍检微微一哂。
弗筠自顾自继续说,“倘若微臣能从猛兽口中活着出来,陛下当知我这把刀是好用的。微臣确实想报家世之仇,想看到章阁老众叛亲离倒台那日,陛下若怀疑微臣的用心,待到那日不妨也赐我一死,以平陛下后顾之忧。”
朱绍检面色倏然冷了下来,“朕最厌恶的,就是自作聪明,妄自揣测朕意之人。”
弗筠面无惧色,“微臣并非揣测圣意,而是陈情微臣的心意。”
朱绍检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半晌,道,“先让朕看看你的本事再说。”他抬手,指向那一圈兽笼,“去挑你的对手吧。”
弗筠站起身来,拱手行礼,“多谢陛下好意,微臣便要那头金钱豹。”
朱绍检不甚在意,“你随意。”
弗筠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胸口,似在确认什么,而后,她便将过长且碍事的常服衣摆掖在腰间,露出里面的素白中裤。
乌纱帽被她取下,轻轻放在脚踏上,露出一头简单绾起的青丝,轻装上阵。
朱绍检望着那抹徐徐步下台阶的纤弱身影,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许是已经饱餐,那头金钱豹前爪交叠,下颌贴地,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难得地收敛起锋芒,半眯着,透露出些许餍足后的困倦之态,腹部微微起伏,呼吸平稳而绵长,甚至开始打盹。
就连打开铁栏的动静,也没能激起它的嗜杀之性。
弗筠几不可察地心口轻缓,她庆幸自己挑对了对手。
刚饱餐一顿的猛兽,远比饥饿的猛兽要好对付得多。
然而,就在铁栏关闭时,一道短促尖利的哨声突然响起,惊得那些兽笼里的猛兽再度骚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咆哮。
弗筠猛地看向声音来处,她看见观台上的朱绍检,口中衔着一枚金哨,正耀武扬威地冲着她讥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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