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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65-70(第9/20页)
满殿朝臣见状,无不脑壳疼!
“臣有罪!臣糊涂!臣方才听闻娘娘在苏府,吃不饱穿不暖,睡柴房,坐门槛吃饭,那柴房还是王爷亲手拆除。臣实在不知,娘娘虽然养在苏府,实则受尽苛待,早就与苏家恩断义绝,更何谈瓜葛着宁王府?
是臣蠢笨无知,误信奸人挑拨,无理指责娘娘,而今回想起来,海将军遇害后,日夜照顾的人是娘娘,王爷与文安县主争执,拉住王爷、息事宁人的是娘娘。
娘娘对王爷和王府有情有义,王府不能没有娘娘守中馈,是臣瞎了眼蒙了心,臣死有余辜,求王爷和娘娘重罚!”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死寂。
在京城的时候,朝臣们的确听闻秦王府翻出苏家旧案,将其满门下狱,还拆了苏家宅邸。
当时他们不明所以,今日才知其中原委——原来苏家不做人,苛待小娘娘,下狱是罪有应得!
苏家既虐待小娘娘,小娘娘岂会向着苏家,还当什么奸细?
众人恍惚记起上巳节那夜——小娘娘失了清白,苏巡察拖着小娘娘大闹曲江畔,闹得人尽皆知,丝毫不顾及小娘娘脸面,啧啧啧,如今想来,苏巡察不做人呐,苏家那一家子,啧啧啧。
一殿朝臣纷纷摇头,余光睨着苏舟行,不齿。
属官跪在地上,移动眼球看着自己的双手——两个球血淋淋,但是没断。
他忽然有点想哭,想问自己何苦来哉,小娘娘没招惹任何人,明明是宁王世子来者不善,他们去削藩,宁王世子当然对对着干、找麻烦,小娘娘那柔柔弱弱、懵懵懂懂的样子,根本就是遭人算计的无妄之灾,他怎么就鬼迷心窍冲小娘娘去了?
荇芝立身属官身侧,听到了符合预期的供词,达到预期想要的效果,缓缓眯起眼睛,扫向整个殿中,站姿最别扭的人——苏舟行。
苏舟行的脸,白得像纸。
他攥着拳,指骨发白,要冲破皮肤爆出来。
他知道同僚都在看他,戳他的脊梁骨,但是他不辩驳,他现在愈加看清了一件事事实,他比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是皇后娘娘吩咐外祖母虐待表妹,母亲不过是接过外祖母的任务,继续为皇后娘娘效力。
这件事原本就是一个阴谋:皇后就是故意将表妹养成秦王的药,结果表妹和药效都被秦王占了,罪名却全都压到苏家头上!
可恶,可恶,一定要将真相告诉表妹,告诉表妹身边这个姑姑,这姑姑此前曾帮他,与他俱是一路人,他要与她联手,为表妹讨回公道,为苏家正名。
苏巡察目光瞥向荇芝。
荇芝视线一掠而过,懒得看他。
原本念在苏家抚养小姐多年,看在苏舟行夜闯秦王府救人,小姐又在玉郎轩选择跟他走,大小姐还曾以为他对小姐有几分真心,甚至考虑成全他与小姐,将他托付给裴相,举他入青云,如今看来,苏家确实该下大理寺邢狱,苏家人一个都别想好活。
荇芝想象着小姐在苏家的苦日子,余光极轻地掠过角落里的那对粗麻素衣的夫妇。
只一瞬,她便看见——柳令仪的眼睛红红的。
荇芝把目光收回来,面色如常。
沉寂两息,所有人调整姿势站恭敬,注意力凝向高台,等候秦王发落。
“那就等王妃来重罚。”赵抚衡悬置不做决断。
属官立刻叩首:“是,臣戴罪之身,恭听娘娘处置。”
“阮使君。”赵抚衡唤。
刺史阮怀民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出列,躬身——“臣在。”
“孤问你要个人。”
赵抚衡转而看向卢县令:“即日起,卢卿随王伴驾、参与机要,回京之后,孤会为你奏请官职。”
说话间,赵抚衡垂眸含章郡主,所有人都听出弦外之音——泼天的富贵来了,不是入幕秦王府,就是削藩后稳坐宁国一地的机要位置、甚至封疆大吏,卢县令要平地升天了!
“微臣,微臣叩谢王爷恩典。”
卢县令跪地谢恩,话说不利索,浑身骨头在颤——
他在山上吃过一根小娘娘的羊排,小娘娘没把他当外人,亲手给他送羊排,天知道当时他快要饿死了,在场都是秦王府的人,他位卑人微,也不得待见,以为没自己的份,要饿到最后舔骨头,没想到小娘娘亲手给他送,还劝他快吃快吃。
娘娘疼他,他不能不念娘娘的好,小娘娘若被当众带走,怕是一辈子都毁了……不过王爷这也太客气……
至此事情告一段落,苏无苔的清誉与地位,再也无可撼动,赵抚衡很满意,从宝座起身。
众臣整肃衣冠,躬身揖手——“臣等恭送秦王殿下。”
赵抚衡缓步降阶,止步含章郡主身前,目视殿外柏树,柏树也反射日光,叶片璀璨,他不得不承认——含章郡主没有辜负宁王,身为京城耳目,她非常称职,抓住宫爹这个破绽,狠狠摆了他一道。
赵抚衡淡淡开口:“郡主好眼力。”
“王爷谬赞。”含章郡主挽个福礼,还未起身——
“对了,有件事应该告知诸位爱卿。”
赵抚衡俯视殿内,当众宣告:
“连日来,孤收到几封周边藩属国的密奏,属国痛陈宁国仗势欺压——阻挠番邦朝贺、扣押藩国贡品、阻断通商、图谋勾连。起先孤还不信,今日得见宁王世子言行无状,连王妃都敢挟持,可见宁王藐视朝廷、藩属国实受宁国欺压已久,孤已将密奏快马报送京城,候听父皇旨意。”
赵抚衡目光淡然,欣赏柏树枝叶在风中舒展。
众臣却是一身冷汗、毛骨悚然——几个时辰前,王爷宁国说灭就灭了,不需要理由,眨眼间理由就有了,还是无可辩驳的决定性罪名,屠刀已经悬到宁国头顶,简直言出法随。
动动小娘娘就要死国赔罪,太恐怖,太可怕了。
殿中一时死寂,只剩斑斑埃尘在窗棂投入的光柱里显形、浮沉。
含章郡主的脸,肉眼可见的僵硬,发青,她以为现在最差,也只是她和阿迟成为实质上的人质,但秦王必不敢动手伤他们。
阿迟还替苏喃巧挨了一箭,苏喃巧必定向着阿迟,秦王和苏喃巧也应该就宫爹一事闹得不可开交,腾不出手办正事,他们就能喘口气,宁国的事宁国再斗,还有转圜的余地。
圣上遣秦王巡察水务,是让他去宁国搅动风云,翻出削藩借口,而今他居然徒手捏造,无中生有,不去宁国就能做到这种地步,扣这么歹毒的罪名给父王。
错了,错了,大错特错!
含章郡主太阳穴猛跳,后背瞬间湿透,她终于明白——不该动苏喃巧。
幽幽目光,颤颤巍巍飘出昭德殿,飘向承香殿——苏喃巧舒舒服服躺在寝殿,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赢了——秦王坐镇,侍婢冲锋,赢得彻彻底底!
含章郡主攥紧的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倘若秦王按计划进入宁国,尚有时间和机会周旋,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身侧的呼吸与心跳脉搏全乱,赵抚衡心满意足,提步离殿。
荇芝紧随其后。
二人一前一后逆光而去,留下影子在殿中拉长,犹如地府典狱里的阎王与判官。
柳令仪下意识想跟,被武景云拉住。
“臣等恭送殿下!”
朝臣山呼,殿中众人耳蜗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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