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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天幕说两个千古一帝都是我》150-160(第9/14页)
有度,在带着干军活下来,然后赢得一场场胜利面前一文不值。
现实毕竟和理想不同。真的打起来之后,顾月才意识到,根本停不下来,什么都停不下来的。
顾月垂眸,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他殷切道:“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来干的,阿婵,我——”
“你会杀了我的君主。”顾婵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认定了萧靖川,我认定了蜀王。各为其主,我没必要劝你,你也没必要劝我。”
顾月沉默了。他知道她说的对。从母亲死的那天起,从他们失散的那天起,从她投了蜀王、他投了萧靖川的那天起,这条路就已经定了。不是谁选了谁,是命运把他们推到了这里。
因为蜀王就是他这次的目标,如果不杀了蜀王,他要如何打穿西蜀,在南方倒逼楚巫王退兵?
顾婵的身影开始变淡。她站在那里,轮廓还在,眉眼还在。但她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像一块冰在阳光下慢慢消融。
她用了巫术。她作为楚巫的后裔,对于巫的研究一向是远远高于顾月的,显然现在留在这里的,从来就不是她本人。只是一个分身,一缕神识,一段她早就准备好的、要对他说的遗言。
“技不如人,我能拦下没有楚巫王的楚军,但是拦不下你,没什么好说的。”她的声音也变淡了,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但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古之名将,韩白卫霍,哪个有了好下场?你为了你的君主,背负大江都洗不干净的罪孽,甚至是不得来世的。”
顾月站在那里,看着她一点一点地消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看着她那双与他一模一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没有责备。只有一种东西,像月光,像水,像湘妃竹上那些斑斑点点的泪痕。
顾月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长安王是个好君主。为此,我在所不惜。”
没有人听见顾月的自白。顾婵已经离开了。顾月站在空荡荡的院t子里,站了很久。风穿过竹林,发出呜咽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
但最该哭的顾月没有哭。
三天后,有下士从大江畔赶来,向顾月禀报:有渔民在江边看见一个白衣女子,唱着婉转的楚声,沿江而行。那歌声很好听,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般空灵,又像是从水底浮上来般飘渺。
渔人问她从哪里来,她笑了笑,没有回答。渔人又问她要到哪里去,她指了指江水,说:“逐波随流而去尔。”
然后她走进江水里,一步一步,水没过膝盖,没过腰,没过肩,没过头顶。她没有挣扎,没有呼救,只是唱着那首楚地的歌谣,沉了下去。
那里的水很深,渔人不敢贸然下水,只能在岸上看着。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她浮上来,便慌忙去报官。
湘水之岸,英木苍苍;身在异域,魂归故乡。
湘江,长江流域洞庭湖水系,大江的水会流到荆楚,将远行的人儿的灵魂送归她的故乡。
顾婵的灵魂将随着江水的流淌,前往他们一起长大的地方。
那个顾月再也不敢回去的地方,唯有一死之后,洗涤一切,他才能再次有资格站在养育他的那片土壤之上。
第157章 楚巫 陛下,湖上无路,臣涉水而来。
干熊耳山中的天罚, 震碎了楚军的胆,也震开了萧靖川的困局。
点翠那一击,前锋数千人化为飞灰, 战损比顷刻之间拉高导致了后队溃散,连屠维也不得不暂退数十里,重新收拢溃兵。
萧靖川没有追击——他根本没有追击的力气。他带着残部从山中钻出来, 与君右丞拼死拼活凑起的那支新兵, 终于在伊阙以西的平原上会合了。
萧靖川心中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哈哈哈太好了!活下来了。”
这真是个奇迹。他居然活下来了。
松口气后,萧靖川骑着马,从队列前走过。他望着那些脸, 那些眼睛,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君右丞把关中最后一点家底全掏出来给了他。这些人原本不该是兵的,是他萧靖川欠下了生生世世都还不清的债, 是他没有本事才导致相信他的子民跟着受苦。
“王上,”副手策马上前,压低声音, “将士们疲惫已极, 新兵尚未整训。不如暂退函谷关,依托关隘休整一段时日,再图后举。”
萧靖川没有回答。
他的袖子中有一份战报,那是顾月从旌城送来的,他已经看过很多遍, 纸边都磨起了毛。战报上只有寥寥数行字, 说的是旌城已破, 锦官震动,不日将东进荆楚,与楚军会战于长江之畔。最后一行字, 墨迹比其他行都浓,像是写的时候笔停了一停。
“王上东来,臣西往,会于洛阳。”
萧靖川看完这行字的时候,终于笑了。那是他被困熊耳山以来,第一次真正的笑,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踩到了底、知道自己不会淹死,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不退。”萧靖川思索片刻,下达了命令。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继续东进。”
副手愣住了。周围的将领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萧靖川,好像看到了一个疯子。
“王上!将士们需要休整,新兵需要操练,粮草需要——”副手的话没说完,被萧靖川抬手制止。
“没有时间了。”萧靖川望着东边的方向,那里是洛阳,是屠维已经集结好的三十万楚军。
将领们纷纷沉默:……这件事是去送死。
消息传开,营中一片哗然。士卒们私下议论,说王上疯了。从天罚中捡回一条命,该跑不跑,还要往楚军嘴里送。
那些新兵更是吓得面如土色,有人偷偷扔掉兵器,想趁夜逃走,被巡夜的士兵抓了回来。萧靖川没有杀他们,只是让人把他们绑在营门外的柱子上,冻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亲自去解绳子,又使出了他的怀柔计策,对他们说:“放心吧,你们跟着我,我死之前,你们不会死。”
大家不一定全信,但也的确没有人再敢跑了。
营帐内,点翠从帐帘缝隙里探出头,看着外面那些交头接耳、面色惶惶的士卒,叹了口气,缩回头。她的脸色还是白的,但精神看起来还好。那天天罚之后,她昏了整整两天,醒来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萧靖川从不问她那天到底做了什么,她也从不主动提起。两个人的默契,从君府时就养成了,他们这四个人都有很多秘密。所以大家也都很默契地不去触碰别人费尽心机藏起来的秘密。
“王上,”点翠靠在案边,把玩着手里的竹签,“完蛋喽。现在外面都说你疯了。”
萧靖川正埋头看舆图,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了:“那你觉得呢?”
点翠撇了撇嘴:“我觉得?我觉得你本来就没正常过。”她把竹签往案上一丢,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嘴里念念有词,“哼哼,本大仙掐指一算——你是不是知道了,顾月已经在那边准备好了?”
萧靖川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
“距离他的战报发到我这里,已经过了七天。”萧靖川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望着东边的方向,“七天,够他做很多事了。现在谁也不知道顾月在哪里,当然——我也不知道。”
点翠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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