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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天幕说两个千古一帝都是我》150-160(第8/14页)
是片刻,也许是一生。
萧靖川艰难地睁开眼,他眼前全都是斑斑点点的花斑,但是勉强还能看清周围的情况。光散了,云散了,那只巨大的眼睛也不见了。天空恢复了灰蒙蒙的颜色,和楚巫王围山之前的每一个日子一样,阴沉沉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布。
不同的是,战场中间多了一个坑。一个巨大的、圆形的、边缘还在冒着热气的坑。坑底什么都没有。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兵器碎片。只有焦黑的土,和被高温熔化后重新凝结的、玻璃一样光滑的石面。
而坑的周围,楚军的阵地已经消失了。帐篷、旗帜、战车、巫卫,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扇形的焦土,从坑边向外辐射。越远越淡,越远越轻,直到数里之外,才能远远望见零星出现几具被震碎的尸体。
楚军没有溃散。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溃散。前锋数千人,连同那片他们刚刚还站着喊杀的阵地,一起从地面上消失了。
这就是天罚。真正的天罚。
萧靖川站在原地,面对这人类根本无法理解的一切,他感到自己的灵魂似乎在尖叫,他看着那片焦土,看着那些正在四散奔逃的楚军,甚至发不出一道要求所有人立刻整队,追杀楚军的命令。
萧靖川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猛地转过头,寻找点翠的身影。
而点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他的身后t,像是一具没有感情的人偶,向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怎么样?我的天罚,才是真正的天罚,楚巫王的那个简直就是盗版,居然还拿山川做手脚,简直是弱爆了。”
说完后,她就倒下了。
千年后,这一幕浓缩为一段让历史学者百思不得其解的文字。
史臣书曰:三王之乱时,太祖困于熊耳,楚王围之数重,干军粮绝矢尽,势不能支。国师以术通神,祈于上苍。是日,天裂,有目现于云表,金光如柱,星陨如雨。楚军前锋数千人,须臾化为焦土,余众骇散,溃不成军。太祖乃得整兵突围,西走函谷。
论者谓此非人力,乃天命也。
第156章 兄妹对峙 湘水之岸,英木苍苍;身在异……
旌城既沉, 蜀地门户洞开。
顾月没有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洪水尚未退尽,他便已点齐兵马,南渡绵水, 直扑锦官。溃兵从旌城逃出,将恐惧带往蜀中腹地——那座坚不可摧的城池,一夜之间被洪水吞没;那个围城月余不动声色的少年将军, 终于露出了獠牙。
谣言越传越烈, 有人说顾月能驱策鬼神,有人说天罚已在旌城降下,下一个便是锦官。蜀军将士面如土色, 百姓闭户不出, 地方官员或降或逃,竟无一人敢据城抵抗。
顾月的行军快得惊人。他不受降卒拖累, 不因小城耽搁,沿途州县只派少量兵马接收,主力昼夜兼程, 直指蜀国王都。
从旌城到锦官, 数百里路,五日而至。锦官城外,蜀军仓促列阵,旌旗不整,甲胄不全。顾月登高望之, 谓左右曰:“此辈已无战心, 一击可破。”遂令鼓噪而进, 干军如潮水般涌上。蜀军阵脚未稳,前锋已溃,中军亦乱, 自相践踏,死伤枕藉。顾月麾军追击,直至城下。
锦官城门紧闭,城头守军寥寥。城中勋贵惶惶不可终日。
顾月没有急着攻城。他围三缺一,在东门外留出一道口子,让城中那些想逃的人自己决定去留。然后他坐在城外的高坡上,望着锦官城连绵的城垣,久久不语。
然后,他不再犹豫。
借着拿下旌城后蜀军的恐慌,顾月没有给蜀军任何重振旗鼓的机会,直接杀穿了锦官城,继续向荆楚的方向冲去,与楚军一同两面夹击百兽蜀王。这是顾月的计划,而他的计划一向能够成为现实。
失去了旌城,失去了所有能独当一面的将军,又满是恐惧的蜀军根本不是顾月所带领的干军的对手,顾月就像是切豆腐一样自然地指使越来越多的大军冲入了锦官,然后继续向着长江的下游冲去。在这一路上,拦住他时间最长的城市就是锦官。但是不是因为这座城市是蜀国的都城所以难打,是因为……这座城中,有顾月的亲人。唯一的亲人。
顾月想起母亲死的那年,自己和妹妹顾婵都很年幼。母亲是楚地巫医,隐于湘水之畔的小村,以采香草行医为生。
母亲死后,兄妹二人相依为命。那时他尚不知何为兵法,何为天下,只知道要护着妹妹,不让她挨饿,不让她受欺负。后来楚巫王起兵,湘水流域陷入战乱,兄妹在逃难中失散。他找了她很久,从湘水找到荆楚,从荆楚找到关中,从关中又找到巴蜀。
他找到了,却是在敌对的阵营里。顾婵。蜀国师。蜀王座下第一巫。他早该想到的。母亲是楚巫一脉的传人,那些巫术、那些咒语、那些与天地鬼神沟通的法门,母亲都教给了她。顾月不学巫,他学不会巫,实在是没有天赋,也只对兵法感兴趣,于是他只学兵。但顾婵不一样,她继承了母亲的全部衣钵,甚至青出于蓝。她投了蜀王,成了他的国师,用巫术为蜀王抵御楚巫王,用占卜为蜀王指引前路。否则的话,蜀王也无法在长江抵抗楚巫王那么长时间。
兄妹二人,各为其主。从失散那天起,就已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顾月深吸一口气,策马向锦官城西北角驰去。副将想跟,被他抬手制止。他独自一人,穿过干军正在整队的营地,穿过城下那片尚未清扫的战场,在一处偏僻的城门前停下。城门虚掩,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城西北角是蜀国宫城的苑囿所在,遍植奇花异木,又有假山池沼,曲径通幽。这里不似蜀地风格,更像是荆楚的园林——湘水之畔、云梦泽边那些士大夫隐居的所在。
顾月沿着石径往里走,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两旁的神像高高低低,有石刻的,有木雕的,有泥塑的,造型奇诡,非人非兽,带着楚地巫风特有的狰狞与神秘。他没有看那些神像,只是向前。
园林的尽头,是一片竹篱围起的小院。院中种着湘妃竹,竹竿上斑痕点点,像是谁的泪痕。院门敞开,一个人背对着他,站在一丛湘妃竹前,正低头赏竹。
顾月停下脚步,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那个人转过身来。白色直裾,长发以竹簪束起,不施粉黛,眉目如画。像是九歌中湘夫人的化身。
她的脸,与顾月近乎五分相像。骨相神韵,以及眉宇间那股清冷的、拒人千里的气质,如出一辙。
顾婵。
顾月的亲妹妹。
她看着顾月,嘴角微微弯起冷笑。
“顾月,”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的仗,打得真难看。”
顾月没有反驳。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旌城的哀鸿至今漂浮在西南所有人的头顶,这是他这辈子也无法摆脱的罪孽,将生生世世如刻骨之虫缠着他的一切。
小时候的顾月曾经对妹妹说:“妹妹,你知道吗?兵法也不全都是草菅人命的,至少在我这里不会。哪怕我有一天会上战场,我的战场也一定要有战国君子之风,进退有度,战前要提醒对方,合乎周礼,行义之道……至少双方到场,都准备好了才能开打!”
小时候的顾月以为兵法是堂堂之阵、正正之旗,是谋略的较量,是智慧的博弈,不是靠偷袭、靠水攻、靠那些不登大雅之堂的手段。
可现实不是那样的。从终南山开始,他就被逼着一次又一次地打破自己的原则。偷袭、设伏、以少打多、以强凌弱,能用的手段全用了,什么君子之风,什么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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