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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惹权贵》150-160(第10/15页)
话音落下,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施然离去。
对方一次次挑衅,将她的沉默当作软弱可欺。
既然如此,她自然没有道理让他好过。她比谁都清楚他在乎什么,也比谁都明白,什么样的话才能让他真正失态。
贺孚脸上的笑再次僵住,他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被内舍众人簇拥着走远,眼底的阴翳一闪而过,带着丝丝缕缕的、压抑已久的恨意。
那些簇拥着林景如的人,眼底是毫不吝啬的赞誉与欢喜。
这些关注,如刀般插入他心里,本该是他的,却这样轻易被人夺走,这场面刺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贺孚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一闪而过的恨意压回胸腔最深处。
“公子,家主有请。”
不知何时,贺家的侍从走到他身边,靠近耳边低声禀告。
贺孚眉头微皱,嘴角虽还挂着笑,眼底却浮起淡淡的不悦。可他不敢忤逆贺绍禹,只得扬声与发令的同窗告了假,随后跟着侍从离开。
外围观战的众人见他暂离,纷纷低声议论起来。有人摇头叹息,眼底尽是怀疑。
贺孚对外界的目光向来敏锐,如何听不见、看不见?
他脊背愈发挺直,指尖死死掐入掌心,可再抬起头时,面上已无半分异样,只余如沐春风的笑意。
林景如正接下一众同窗的关怀,举止有礼地一一回应。她忽然回头,朝贺孚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眸色浅淡,淡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远处,几棵粗壮的槐树恰好围出一片隐蔽的角落。贺绍禹负手而立,背对着来路,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远处,像在酝酿什么。
贺孚垂下眸子,在几步外站定,恭敬地唤了一声:“父亲。”
“场上那些话,可听见了?”
贺绍禹没有回头,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贺孚沉默着,没有接话。
贺绍禹转过身子,脸上没有笑意,眼底的阴翳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他不急不缓地理了理宽大的袖口,动作优雅,可下一秒,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如同淬了毒般。
“没想到岑文均那老货竟如此维护那姓林的,还要保她科考。”他的目光落在贺孚身上,带着极致的压迫,“若真这般偏爱,日后仕途必然顺畅。可这些本该是你的!你连一个低贱之人都比不过,为父的脸也给你丢尽了!”
贺孚听到“科考”二字,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倏然抬头,眼底满是错愕,喃喃地重复道:“科考?”
“呵?怎么,你不知道?”贺绍禹眯起眼睛,冷笑一声,“若你今日还不能扭转局面,我贺家的大门,你也不必回了。”
“父亲?!”
贺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想说什么,却被贺绍禹猛然伸出的手扣住他的衣襟。
力道不大,却让他感觉浑身血液一凉。
“怎么,被那么一个低贱之人踩在脚下,你就这样甘心?”贺绍禹嗤笑一声,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上次你说能置她于死地,结果呢?她现在不仅活得好好的,甚至入了公主世子的青眼,便是岑文均那老货,也处处维护她!”
他手上一松,退了半步,眼底的阴翳更浓,唇边露出几分近乎疯狂的笑意。
“今日这么多人在场,我贺家丢不起这个人,你若赢不了……”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那目光居高临下,像在看一条无家之犬。
贺孚脸色骤变。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贯温润的假面上裂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那张写满了恐惧与慌乱的脸。
他张了张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液,在微凉的春日里,那些汗珠显得格外突兀,顺着鬓角无声滑落。
贺绍禹何时离开的,他没有注意。身边的小厮怯怯地唤了一声,他才骤然回神,像从一场噩梦中被猛地拽了出来。
贺孚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右手正微微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立即用左手死死按住,指甲深深陷入皮肉,疼痛钻心,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再抬起头时,方才那些情绪如潮水般褪去,面上重新覆上了那层惯常的温柔假面。
他淡淡瞥了一眼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的侍从,轻声说了一句“走吧”,便大步朝场地走去。
那背影挺直如松,看不出半分方才的狼狈。
这一次,他直接翻身上马,手执长弓,朝发令之人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可没有人知道,他握弓的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
贺孚抬头,看向场外的林景如。
距离有些远,他却清楚地看见她眼底的那份不在乎,神色淡的仿佛所有事都与她无关,便是他数次的威胁挑衅,也从未放在眼中。
这副清高模样,让贺孚心中骤然腾起一股无名火。
他唇边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半阖的眸子底下恨意涌动。缰绳在他手中被捏得变了形,座下的马儿吃痛,打了个响鼻,抬起前蹄焦躁地踩了几步,像是也感受到了主人胸腔里那翻涌的暗潮。
贺孚回过神来,才发现场上传来阵阵议论声。
比试早已宣布开始。
他的右手又不听使唤地抖动起来,险些握不住弓。
深吸了一口气,他驱马朝场中跑去,一面在心中告诉自己:不必在意那些人,不必在意他们的目光,不必在意他们说什么……
马匹疾驰起来,风声灌入耳中,将所有嘈杂都隔绝在外。他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稳住心神,瞄准远处的靶心。
正要松弦的瞬间,余光中忽然出现了贺绍禹的身影。
那个身影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高台上,正端坐品茶,姿态从容,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贺孚心头一颤,手指一松,箭羽脱弦而出,偏离了方向,软绵绵地落在了不远处的草地上,连靶子的边都没沾到。
场外一片哗然。
刺耳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与脑海中那句“你知道是什么下场”重叠在一起,像无数根针同时扎入他的耳膜。
贺孚有些恍惚。
马蹄声、风声、议论声,全都绞成了一团,他分不清方向,只觉得周围的景物在急速后退。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绿,和远处那棵越来越近的树……
“贺兄小心!”
“快躲开!”
“危险!”
场外的呼喊声骤然炸开,岑文均甚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贺孚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回神,狠狠一提缰绳。座下的马儿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马身几乎与地面垂直,在堪堪撞上树干的前一刻硬生生转了方向。
马背剧烈倾斜,贺孚本就心神不宁,哪里还坐得住?整个人被甩了出去,“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背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阵发黑。
所有人都顾不得比赛了,几乎是一瞬间便朝他的方向涌了过去。
那马将他甩落后便径直跑远了,头也不回,丝毫没有对他这个主人该有的留恋。
贺孚摔得浑身散了架一般,后脑勺嗡嗡作响,可他还是一边忍着痛意维持着嘴角的笑,一边对围上来的人一一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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