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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疯人爱》17-20(第6/14页)
烟花。
与之相对应的。
狂欢杀青,落寞开场。
某天下班,祈随安咬着纱布,给自己换第一次药的时候,接到童羡初的通知——
黎生生似乎进入了郁期。
其实早在那一天午间,祈随安就已经有预感,她醒来的时候,黎生生在沙发那里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黎生生原本就不是个安静的性子,又忽然提起儿童时期的秋千,很明显,是快要到郁期的一个状态。
祈随安想着去确认一下状况。
并不出乎意料,当她说出黎生生现在的状况,辜嘉宁紧紧地跟在了她身后。
两个人赶到童羡初的临时住处。
这是一家葡式建筑风格的复古酒店,玻璃很漂亮,套间,大得像三室一厅,两间卧室紧紧关着,一间卧室房门敞开,没有开灯,光影晦涩,像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然后她们在这个闭塞的洞里,看到了坐在里面的黎生生——
她坐在床角,一动不动,手臂绷得很紧,青色血管透出来,她只是盯着那块模糊的五彩斑斓的雕花玻璃看,火龙果色的头发翘得乱七八糟,像一头糟毛,听到她们的声音也基本没有反应。
除了见到祈随安。
她才慢吞吞地望过来,很勉强地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尤其费力地抬起耷拉着的眼皮,说,“祈医生,我过几天就来你这里荡秋千。”
然后又缓缓移开目光,微微仰头,没什么表情,看那块透着色彩的雕花玻璃。看上去死气沉沉的,仿佛这一句话,这一个表情,已经消耗了她所有的力气。
这样的对比太强烈。
就在前一天,她还拥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给她们一人安一个滑稽的名头,洗一把脸就能敞着笑脸,热气腾腾地转着圈出来,拉着辜嘉宁跳踢踏舞……噼里啪啦的,像怎么也熄不灭的火星子,生命力直往外窜。
祈随安走进那个可怖的黑洞,静静坐了一会,跟她说了会话,确认她有在服用药物,松了绷紧的背脊。
再走出来的时候,她带上门,就看见辜嘉宁有些紧张地看向她,“生生怎么样了?”
“正常的郁期反应。”祈随安说。
她和黎生生聊的时间不算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童羡初大概正准备入睡,穿一袭柔软的黑裙,神色有些懒倦,靠在另一个卧室的门边,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
祈随安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特意踏了几步,走到童羡初那边,声音压得很低,掏出手机,找到黎生生表姐的电话,编辑着短信,“我先联系一下她表姐,说明一下她现在的情况。”
“她会把她带回去吗?带到她爸爸那里?”这句话是辜嘉宁问的。
祈随安的手指顿了顿。
她抬眼,看到辜嘉宁正紧紧抿着唇,望着她一言不发,似乎有话要说,但似乎又正在等着她回答。
祈随安收回视线。
目光下落,注视着自己手机的短信界面,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着,
“有必要的话,她会把她接走。至于会不会是她父亲那里,我现在也不知道。”
话落,“叮”地一声,短信发了出去。
她收起手机,很平和地跟童羡初说,“这几天你可能要多注意她的状况,收起这间房子里的所有尖锐物品,以及要特别注意她的服药状况,一般,她郁期会更抗拒服药。”
本来照看好黎生生,解决黎生生带来的一系列“问题”,就是她们的交易内容。听了祈随安的话,童羡初也没说什么,只微微颔首,
“我会请人来看着她。”
“那行。”祈随安也没跟她多推脱,直接应了下来,“有什么其他情况再通知我。”
时间太晚,她们没逗留太久。
下楼的电梯上。
辜嘉宁一直没有说话,却时不时将目光飘向她,仿佛还是有话想说。
“怎么了?”祈随安耐心地问。
“我就是觉得……”辜嘉宁咬了咬唇,“我们一定要联系家长来把她接回去吗?”
锃亮的电梯门一开一合,却没有人进出,也没有人按下关门键。祈随安平静地望着辜嘉宁。
辜嘉宁也望着她,直到电梯门再次关闭,才缓缓地说,
“之前生生跟我说过,她不想回家。如果你要送她回去的话,让我拦着点你……”
祈随安点点头,这的确是黎生生会做出来的事。长期的、频繁的躁郁切换,已经让她学聪明,知道在什么状态下,为另一个状态的自己争取可能性。
“所以你要拦着我?”她问辜嘉宁。
“……也不是。”
辜嘉宁犹豫着说,
“我就是觉得,我们不是朋友吗?生生现在需要帮助,我们应该站在她这一边,况且她和她爸关系那么差,她说她爸爸不承认她的病,就只是觉得她丢人……万一,万一,她表姐把她带回去,然后反而让她病情加重了呢?”
“某种程度上,的确存在这种可能。”祈随安没有否认她的说法。
“那为什么一定还要联系她表姐?”
“她家人有了解她病情状况的权利。”
“万一她们了解了就会带她回去呢?回到她爸爸身边?她那么不想回去——”
“叮”——
电梯到了。
电梯门大敞开。祈随安没有回答,而是踏了出去,等辜嘉宁跟了上来,又不得不停下步子,注视着这个年轻人青涩却隐着一股韧劲儿的眉眼,叹了口气,说,
“我们先看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如果实在是不行,送她回到具有监护权的家人那里,才是必要的措施。当然……”
又拍了拍辜嘉宁的肩,语气柔和地说,
“你也看到了她今天的状况,其实不算差,也没有做出危险举动,童小姐也会找来照看她的人,不出意外的话,她能顺利渡过。”
祈随安说的是实话。
她一共见过黎生生犯病两次。目前来说,这次黎生生进入郁期,状况的确是比之前的两次要好,正常服药,也没有伤害自己,只是情绪低迷,食欲不振,以及一些其他可以靠药物抑制的躯体化反应。
如果不出意外,按时服药,也许黎生生可以在这里度过一整个暑假。
她是这么想的。
也这么跟辜嘉宁和童羡初都说明了。
某种程度上,祈随安还有些意外,作为一个才认识不久的陌生人,童羡初不仅接纳了黎生生,给黎生生提供住处,而且并没有对犯病的黎生生有任何不耐心,甚至还主动提出,要请人来照看黎生生。
当然,辜嘉宁的反应更甚。
不过,在分开之前,辜嘉宁仍然显得忧心忡忡。作为那天晚上,跟黎生生接触得最多的那个人,她当然有资格忧心忡忡。
祈随安也没太勉强她-
农历六月二十五。
天气预报专员轮流在无线电台播报,台风“爱幸福”预计还有一天登陆勒港。
某天午睡醒来,祈随安终于收到黎生生表姐的回复:
【不好意思,麻烦了祈医生。我联系了一个国内的朋友,这两天她会过来把她接回去。我会让她联系你】
看完短信,祈随安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天台上点一支烟,感觉天边的云都要被风吹得够远。她含着烟嘴,编辑着回复黎生生表姐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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