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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寅夜逢灯》20-30(第6/12页)
上那两道几乎重叠的身影。脚步略一停顿,她眉梢挑起,目光在二人脸上掠过,分辨只在顷刻,只凭着气度与神态,便轻而易举认出了谁是谁。
她唇角勾起,笑意不深不浅,像带着几分打量,又像暗含玩味:“有意思,乍一眼还真叫人分不清。”说着,她的目光落在贺兰璟身上,语调从容,“等明日天亮,你便借用贺兰瑄的身份,光明正大地随我走出去,我亲自送你离开。”
贺兰璟微微蹙眉,目光在萧绥脸上掠过,沉默不语。屋内的气氛因这短暂的静默而愈发凝重,只有帐幔外风声细碎。
倒是贺兰瑄,听了萧绥那句话,眼底忽地亮了起来。踮步上前凑近了萧绥,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半分揣测又难掩的欣喜:“你不追究他了?”
萧绥睨了他一眼,俯身坐回了原位:“不然呢?我杀了他?别说你肯定不同意,就算真杀了也没什么意义,无非多收一条人命罢了。”话到此处,她忽然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向贺兰璟:“贺兰璟,不如你同我做个交易如何?”
贺兰璟倏地回头:“你说什么?”
萧绥唇角微勾,轻轻一扬下巴:“坐。”
二人各就座,萧绥的笑意悄然收拢,眸中冷色更深,像一只在棋盘前耐心摆子的人,缓缓将几枚子力推入既定的阵势中:“你上战场不过是想借军功为身份加码,笼络人心,招揽拥趸。潜入敌营行刺的轰动确实能博人一时之誉,但那并非一条能让你一步登天的坦途。若真要翻身,倒不如走一条更机巧的路。”
她顿了顿,目光如尺,带着不露声色的算计:“你让出武原与丹岳,把那被吞并的土地要回来。作为回报,我替你了结石延成,再赐予你另外一桩军功。”
贺兰璟眉头一紧,捕捉到话里分量,急问:“什么军功?”
萧绥的唇角轻勾,不急不缓地回答:“眼下北凉军在大魏攻势下节节后退,战线已露出破绽。只要有我在,失地终将收复。实话告诉你,我原不仅要收复失地,甚至有进取之意。若能顺势打进北凉腹地,一举夺取金川。金川一失,你们东南的防线便会四分五裂。到那时,便能够真正撬动北凉的国势命脉”
作为一军主将,萧绥对待军报向来谨慎,不仅一封不落,且当日即阅,因而对敌国的局势可谓是了如指掌。
丁絮听闻此话,心头哑然。她原以为萧绥这般竭尽全力的搜寻救贺兰瑄的下落,是担忧两国刚休止不久的战火因此重燃,如今既没有这层顾虑,再如此这般,只能是为了贺兰瑄本身。
她竟如此在意贺兰瑄。
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丁絮不再多言,只静静站在萧绥身后,陪着她一起望着那片无尽的白雪,等待着那微乎其微的希望。
寒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天色愈发沉寂,漫天雪花如同飞絮般飘落,气温随着夜色加深而愈发刺骨。
萧绥站在山崖下,眉睫间凝了薄薄一层冰霜,浑身冷得几乎僵硬。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叶重阳带着增援的人马终于赶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可是我手里什么筹码都没有,根本没有能力与他正面对抗。我需要有人替我开道,扶植我,把我推上更高的位置。”
贺兰瑄的声音沙哑而急切:“是谁?”
贺兰璟缓缓回过头,看向他的目光幽沉沉地,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盛阳大长公主。”
这六个字一落地,贺兰瑄顿时心头一紧。贺兰璟口中的不是什么生人,正是他们的亲姑母。
这位姑母出身尊贵,乃应熙帝嫡出之女,自小深得帝王宠爱。少年时,帝王临朝议政,她常伴于侧,见惯了庙堂风云,也因此在朝野间积攒下威望,门下豢养的家臣不在少数。
后来应熙帝殡天,庶弟登基为帝,年号顺成。两人的关系虽然不算亲近,但慑于她的身份与权势,顺成帝待她向来是礼敬有加。
前半生,盛阳大长公主可谓顺遂无阻,风光无两。然而世事无常,长女出嫁三年后,她的命运骤然迎来折转。
彼时,为了笼络世家、延续门楣的荣耀,她亲自做主,将长女许配给石延成——新帝贺兰瑜的亲舅舅。
国舅爷,位高权重,家世殷实,正好与公主府门当户对,任谁看来都是一桩天造地设的好亲事。
可叹老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石延成表面温和儒雅,背地里却性情暴戾,行事乖张。只因一点夫妻间的龃龉,便生生将妻子打死在府中。事后为避免事发,又仓促处理掉了尸体,对外谎称是夫人因急症暴毙而亡。
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真相传入盛阳大长公主耳中。她悲愤欲绝,当即入宫求告于新帝,指望贺兰瑜能替她讨个公道。可换来的却是贺兰瑜自私的袒护。
盛阳大长公主年事已高,想来再活不过几年。而石延成正当盛年,又在军中颇有威望,无疑更值得贺兰瑜去倚重。
此事当初闹得沸沸扬扬,在北凉朝堂并非秘闻,朝堂上却偏偏无人敢提,都在装聋作哑。毕竟谁也不愿意为了一位失势的公主,而得罪当朝皇帝与权臣。
就在众人都纷纷回避此事时,贺兰璟却在其中嗅到了一丝机遇。他将始末打探得一清二楚后,然后悄然登门,单独拜见盛阳大长公主,主动立下投名状——愿意作她手中的刀,条件是来日扶他上位,去到足以与贺兰瑜抗衡的位置。
贺兰瑄的指尖在膝上来回摩挲,心头愈发沉重。他深知盛阳大长公主并非泛泛之辈,城府极深,且贺兰璟与她之间本无情分可言,如今结盟,不过是各取所需。
若有朝一日她因自身得失抽身而退,只留贺兰璟一个人在台前硬撑,他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贺兰瑄急急追问:“然后呢?你们究竟有什么打算?可千万别瞒我。”
一百来名士兵披星戴月,星夜兼程赶至燕子崖,刚一抵达,立刻投入到救援中。山谷中瞬间多了不少火光,星星点点,仿佛在无垠雪地中点燃了一丝希望。
时间在风雪中无声流逝,冰冷的空气冻得人呼吸都生疼。直到东方的天际线上泛起一抹浅蓝,曙色渐渐将夜幕撕裂,萧绥才恍然回神,忽然意识到,竟已整整过去了一整夜。
一整夜,胸口那团模糊的绝望也一点点被时间勾勒出轮廓,变得愈发清晰而沉重。
指尖无意间触到腰间的那枚香囊,萧绥低头望去,看见那枚香囊正挂在腰间,随风微微晃动。
她记得贺兰瑄曾说过,香囊中的香料有安神静心之效。思及至此,她将香囊扯下,抵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熟悉的芬芳在寒风中隐隐散发出来,温润的香气仿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呢喃,又像是初春时节,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的一缕暖光。
可惜这份安抚终究太过微薄,在这漫天风雪、四顾茫然的绝望中,显得那样渺小而无力。
希望一点点被消磨,寒意逐寸渗入骨髓。正当萧绥陷入茫然的绝望中,忽然听见远处一声高喊:“找到马车了!”
第26章 雪重梅枝低(五)
听见呼声,萧绥身躯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拔腿冲了过去。风雪扑面,她的步履沉重,却丝毫不敢停歇。
很快,就在前方的雪堆下,萧绥看见了露出得马车车顶一角。黑色的木板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她喉头一紧,脚下的步伐骤然加快,几步扑到车前,她双手发狠似得将积雪向外扒去。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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