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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过关山》70-80(第12/16页)
你怎的来了?”
对方上来拍他的肩膀道:“画秋看到你们的马车,我猜是不是出事了就过来瞧瞧。”
章伸笑道:“无事,无事。”
而一边的沈凭等人听见老者提起“画秋”时,面面相觑,明显同时联想到苏尝玉。
待两人说完以后,章伸竟把老者拉到沈凭面前,欢喜说道:“这就是我给你找的人。”
这下沈凭更加迷惑了,他先朝老者行了个礼,“在下沈凭,沈幸仁。”
只见老者面色略微一顿,看了眼章伸,又转头仔细打量沈凭,“是他方才救了你?”
章伸道:“正是。”然后朝沈凭招手拉近了些,却在看到他眼底的茫然时稍作思索,“孩子,另一封信可是看了?”
闻言沈凭摇头,把怀中的书信一并取出,门外的赵或也奇怪地走上前,看着他把手中的书信展开。
少顷,两人脸色一变,同时举手朝老者作揖,十分有默契喊道:“拜见方重德老先生。”
不错,这封举荐信,是章伸为表感恩所写,而方重德,正是他多年同窗好友。
这下赵或和贺宽才渐渐明白过来,章伸到底所谓何人,原来竟是前朝太师府中的掌事,是替方重德拒九五之尊于门外之人。
先前沈凭犹疑,为何钟嚣这等心高气傲的人会对章老惟命是从,甚至当时谈起章伸的门生时,也让他们曾有一丝不解。
毕竟章老总是只身一人,不似桃李满天下的师长般被人追随。
如今看来,他们都是前朝太师府的门生。
众人还沉浸在见到方重德本尊而意外中时,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人未到,声先至,“老头!你跑这来作何?”
话落,苏尝玉急迫出现在门前,看着一屋子人蓦然一愣,眼珠左右转了下,竟装作若无其事欲转身离开。
谁知衣领顿时被人扯住,他未见回头便知道是何人,“贺见初,你松手!”
贺宽冷声调侃道:“去哪呢,苏当家。”
“你放开我!”苏尝玉厌烦地把他挥开,但还是被一股脑拖进了厢房中。
一间小小的包厢,被迫塞满了数人,但唯有两位老者能坐着,其余人皆是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不见说话。
最后苏尝玉受不住赵或他们的视线,如实把方重德住在苏家的事情全盘托出,但贺宽多问了句有关两人如何相识。
苏尝玉看着两位老人说:“和江湖传言差不多。”他并未细说。
方重德接上他的话道:“深居简出的老头罢了,诸位不必拘束。”
其实旁人倒并不觉得如何,而是沈凭感到不知所措,他既不理解章伸为何举荐自己,也不清楚方重德对自己的看法如何。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初见大儒,紧张多虑了些,怪不得他。
章伸看出沈凭的拘谨,转头看了眼赵或说:“我知二位如今有难处,这封举荐信不过是心意,若能替你二人解困,也算是为你们做了些事。”
赵或道:“都是举手之劳,章老不必记挂心上。”
话虽如此,但赵或的站姿却十分端正,少了平日那副嚣张跋扈的态度,让人瞧着都不免失笑。
方重德端详他们一群人,视线到了赵或身上时,总会多停留片刻,他的眼中带着浅笑,可那笑意却只是浮在表面,让人看着总觉得意味深长,暗藏捉摸不透的锋芒在其中。
最终他只是把那举荐信推了出去,缓缓道:“家长里短或许能劝慰开解,兵戈暗斗恕老身无能为力。”
屋内的气温顿时骤降,除了章伸以外,其余人的脸色百花齐放,想说的话都因后半句全然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剩一阵漫长的沉默。
后来众人纷纷散去,只剩一场冬雪飘絮,今年冬至转眼将到。
沈凭回到府中时径直去见沈怀建,当时他正在庭院中看雪,黑夜来得早,未到黄昏天色见暗,父子二人坐在廊下的软榻上,身边摆着暖炉和热茶。
有关今日发生之事,沈凭一一转告给沈怀建。
后来沈怀建先询问他的安危,知晓无碍才将话题落在方重德上,“前朝帝师,岂能轻易放弃。”
沈凭眼中带着复杂,也为今日错过而感到遗憾,“孩儿在想,这一次过后,可还有机会再拜见。”
到时候他会有所准备,而不会像这次空手而归。
沈怀建转头看他愁眉不展的模样,竟笑了一声,惹得沈凭朝自己看来。
“父亲为何笑我?”沈凭懊恼问道。
沈怀建在他脸上看到几分孩子气,摇了摇头叹道:“我只是在回想,从前每逢有人要成为沈家的门生时,我当时的心中会作何感想。”
他的话让沈凭感到好奇,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好似一个听课的孩子坐在脚边,等着师长指导。
沈怀建看向面前白茫茫的雪地,回忆着说道:“我会疑惑,他们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还是追求欲望而来。”
当年前朝太子人头落地那一刻,作为太师的方重德得知消息时,当场晕厥于府上,之后太师府便一直闭门谢客,没有任何消息传出,直到皇帝登门拜访。
后来太师府散去门客,不久便迎来了方重德和谢文邺对峙一幕。
当时的沈家其实也有门客,但远不如太师府。方重德离京后,沈家很长一段时间都门庭若市,皆是为了入沈家门下。
沈怀建时任国子监的官吏,只要到了开春述职,便能上任国子监祭酒。
然而就是这场门客风波,令他被谢文邺调任秘书监,打着减轻他的重任之名,其意在拉拢方重德的门客。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沈家要为谢文邺卖命时,沈怀建拒掉了一批又一批的拜访者。
很快,京中传言沈怀建将人引去清流门下,表面看似为世家效忠,实际为清流派卖命。
至此,沈家墙头草的名号被传遍大街小巷。
沈怀建平静说道:“方重德离开后,这些门客便不再是为了自我而来,所谓‘分人以财谓之惠,教人以善谓之忠,为天下得人者谓之仁’,若他们入朝为官,谁人能保皆为天下事所去?”
若不是为了天下人,那就是违背了方重德当初所言“大道之行,天下为公”的根本。
这一点旁人不懂,但他沈怀建不能不懂。
沈凭心中的遗憾渐渐消散,他释然一笑道:“也对,我心中还没有苍生。”
没有天下,如何换来旁人的另眼相看。
他一直都在为自己而活。
但沈怀建却否认了他这句话,“孩子,你若想师承他门下,何须以苍生为由?”
“心中没有苍生,你可以去找,而非为了旁人找。”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溺爱,就像一位师长传授学识,是平等的,语气是包容的,“谁人敢说方重德的心中,就一定怀有苍生?”
作者有话说:
分人以财谓之惠,教人以善谓之忠,为天下得人者谓之仁。——《孟子·滕文公上》第四节
【注释:把钱财分给别人叫作恩惠,把好的道理教给别人叫作忠信,为天下发现人才叫作仁爱。】
大道之行,天下为公。——西汉·戴圣 《 礼记·礼运篇》
【注释:天下是人们所共有的,把品德高尚的人、有才能的人选出来,表达一种大同的理想社会。】
谢谢阅读和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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