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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假世子经商致富后揣崽跑路了》35-55(第60/97页)
顾云秋睡觉不安分,明明他睡的才是枕头,可一边讲游老伯的事一边就要挨着他,脑袋都枕到了那团衣衫上。
宫中?的三?大殿,是由南向北处于锦廊上的三?座宫殿,分别为:
朝臣上朝议政用的宣政殿、皇帝陛下批阅奏折的勤政殿以及帝后大婚用的明光殿。
三?殿由矮至高,碧瓦红墙、金光巍峨。
昭敬皇后故去也就是三?年内的事,李从舟当然记得。
“怎么?用了游记漆铺的漆么?”
顾云秋应了一声,挠挠头,又否认道?:“用是用了,但?也不是直接用,其中?还?有一重缘由——”
原来那游家大郎和?二郎经?营不善、入不敷出,竟动心思走起旁门左道?:
他们低价购入了一批青瓦,连夜在瓦上涂满琉璃黄漆,乍看上去跟那些?烧制而成的琉璃瓦一般无二,甚至颜色更鲜亮。
两兄弟做了假,却也不完全?傻,知道?这事被查出来就是欺君之罪,弄不好要杀头、灭九族。
于是,他们自?作聪明地将这批瓦卖给?了一个外地的客商。
那商人当然就近就卖给?了宫中?造办处,造办处的官员简单看过觉得这批瓦不错,就送去修缮了三?大殿。
除非出了意外,宫中?修缮大殿的时?间都会?安排在开春,工期三?个月左右、要赶在雨季来临前完工。
本来这事是可以含糊过去的,但?偏偏那年的雨季提前,几场暴雨过后,那些?伪造的瓦片原形毕露,顺房檐滴落下来的黄漆甚至浸染了殿前的汉白玉石栏。
出了这样的事,造办处的一应官员自?然被严惩,贩货的商人和?游家两兄弟当然也被捉拿入狱。
欺君之罪、罪无可赦,若非游记是京中?有名的老字号,游老伯和?他祖上也并无大错,便是连游记也要被彻底查封。
两兄弟被判做主谋、皆是枭首,妻子家眷亦没为奴。
游老伯晚年丧子,还?连累铺子声名尽毁,也是三?儿子从江南回来陪了他很长一段时?间,才从绝望中?振作起来、重新接手了铺子。
可惜,游家老三?和?妻子在江南也有几间颇具规模的漆铺,他不能久留京城,父亲身体恢复后就重新回到江南。
而游老伯想着偌大的铺子终归要有人继承,就从外庄诸多制漆的师傅里,挑了个三?十来岁、看着老实本分的小伙子当做继承人培养。
“然后……”顾云秋尴尬地咳了一声,“这个徒弟就出事了。”
“出事?又出什么事?”
“就……啊就是……”顾云秋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放弃般红着脸低声道?:“游伯母她……她和?这徒弟看对眼了。”
李从舟:“……”
行,听了半天,竟然是这么个故事。
那游家老伯看起来都已经?年过六旬,他的妻子总不会?太年轻,这徒弟……还?真是够奇特的。
顾云秋讲了这么多,口干舌燥也觉着有些?累了,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直接阖上了眼眸:
“他们还?合谋准备下毒暗害游老伯呢,后来是被小邱发觉、提醒老伯后,被游老伯带着官差来捉了个正着……”
“小邱?”
“是呀,他眼力好,之前我?不是一直让他在二楼帮我?记人么?记了几天看成习惯,也是偶然往游记那边一瞥,就瞧见那妇人在院里下毒。”
谋杀亲夫是重罪,而且还?人脏俱在。
李从舟本以为这位游家老太定是被判个死罪,没想,顾云秋却告诉他——
老太的两个兄弟在多年前都考中?了功名,虽未留京,却也已是地方上的大员。
最后用重金疏通了路子,只判了黥面,逃过一死。
听见这个,李从舟在心底嗤笑一声,这倒确实是官场常见的路数。
上头有人的手眼通天,下头黎民百姓却只能认命认罚。
“啊哈——”顾云秋当真的困狠了,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后,眼角都渗出几滴泪,“游老伯接连经?受打击,已经?不想在京城待下去了。”
“所以,他就托了小邱,想要就近将游记漆铺转给?我?。”
“然后就南下江南,去和?小儿子一起过。”
将铺面转让?
聚宝街可是京城最繁华的一条街,游记漆铺那位置也不错。
李从舟眉头一簇,下意识扭头看顾云秋。
可顾云秋已经?嘟嘟哝哝地陷入了半昏迷,嘴巴一开一合还?想要告诉他什么,但?人的意识已模糊。
见他困得这般可怜,李从舟微微笑了笑,用适应了房中?黑暗的眼眸注视着顾云秋半晌,最终伸出手指、轻轻拭去了他眼角那点晶莹。
……罢了。
师父师兄说的都对,甚至连顾云秋都比他勘得破。
他们,只是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小秋秋对商道?感兴趣,身边又已经?有那样多的忠仆、伙计,还?有愿意将祖业私下托付给?他的邻里,可见——他的天地原本就在那里。
王府、皇宫、朝堂,这些?原本就污浊一团的地方,合该是他这样满身杀戮的人的归处。
何况,还?有襄平侯。
以顾云秋的心智筹谋,对上方锦弦就是个死,根本无有生机。
倒不如他回去接下宁王世子这位置,利用能利用的一切权势,早些?将那疯子弄死,还?这天下一片安宁。
到时?候海清河晏、天下太平,百姓和?乐富足,对小家伙的商道?也大有帮助。
想明白这些?后,李从舟缓缓收回了手指,将染在指尖那一点点水渍慢慢握紧在掌心,然后嘴角微扬、闭上了眼睛。
只盼——
明天会?有个好天气。
然而次日,顾云秋和?李从舟的赏月之约,还?是没能成行。
这回,从中?作梗的不是天公,也并非什么身世的隐秘。
而是——
顾云秋拢袖,踮脚着急地在田庄门口张望,“点心,蒋叔请个大夫怎么这么慢啊?”
“您别急,”点心陪在一旁,“雨后道?路泥泞,是会?比平日慢些?。”
这时?,堂屋内又传来两声干呕,然后就是陈婆婆大力拍击人后背的声音,之后,就是李从舟嘶哑的呛咳声。
顾云秋发愁地看了眼堂屋,“婆婆的土药也不知起作用没有,小和?尚怎么还?在吐啊……”
点心摇摇头,他也没主意。
应该说,整个田庄上的人都没料到——
长年茹素的李从舟,昨日骤然被大伙塞了那么多肉,竟然睡到半夜就上吐下泻折腾不休,黎明时?分甚至脱水昏迷、浑身烧个滚烫。
吓得顾云秋连连喊醒点心、蒋骏等?人,让他们去请大夫。
好在田庄上有马,蒋骏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也熟悉路,三?刻后就驮着一位老村医赶到,诊脉、开方、抓药。
“少爷放心,不是什么大症候。”
村医解释了一通,大概是李从舟的脏腑十五载来从没用过荤腥,昨日一次就填塞入那么多、一时?无法?适应所致。
“用些?和?缓的药就好,还?俗吃肉也得慢慢来……”村医想了想,也好心补充道?,“酒色亦然。”
顾云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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