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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40-50(第2/24页)
膛因压抑的怒火而剧烈起伏。
他脑中回荡着那一长串名字,每一个都是他赏识倚重的能臣干吏。张九龄、裴耀卿、王忠嗣、杨慎矜、严挺之、李邕……
难怪!难怪!难怪未来会有安史之乱那样倾覆社稷的大祸!
朝中有能力、有威望、敢于直言的栋梁之材,都被这奸佞用各种手段排挤、构陷、杀戮殆尽了!
剩下的,要么是唯唯诺诺的应声虫,要么就是他李林甫的党羽,这样的朝廷,如何能应对巨变?这样的江山,如何能不摇摇欲坠?!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杀意瞬间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堤坝,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拖出去!将这祸国殃民的奸贼立刻拖出去砍了!
然而,就在这杀意沸腾的顶点,一道清晰无比、带着不屑与怒意的声音哗啦一声浇在了他的心头。
【李隆基是老年痴呆了吗?!李林甫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一个人就能弄权到这个地步,把这么多能臣都害死,难道不都是他这个皇帝在后面默许甚至授意的吗?!没有他这个皇帝点头,李林甫敢这么肆无忌惮?谁知道是不是李隆基自己想杀呢?】
【权力结构的腐败往往是系统性溃烂,君主怠政疏于审查,权臣揣摩上意闭塞言路,二者常常互为因果,形成恶性循环。究其根本,是制度失去了对绝对权力的有效约束。】
李隆基浑身猛地一滞,冲到嘴边的字眼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感受到那些四面八方而来的目光,他仿佛看到许多双眼睛在无声地质问。
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
他倒吸一口冷气,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面色惨白地微微摇着头。
不……不是他的错……
是李林甫……全都是李林甫这个奸贼!
是他!表面装得恭顺谦卑,像个忠谨的奴仆,背地里却欺上瞒下,结党营私,用尽阴谋诡计构陷忠良,把朕当成聋子、瞎子一样蒙在鼓里!
是他利用了朕的信任!是他玷污了朕的开元盛世!是他将朕置于这千秋史笔口诛笔伐的境地!
朕……朕岂是那等残暴嗜杀、自毁长城的昏君!
对!都怪李林甫!都是李林甫的错!!
这念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将所有因惨烈未来而产生的恐惧,对自己可能失察的不安,全都扭曲放大并倾泻到了李林甫一个人身上,瞬间转化为了对李林甫更加强烈的愤怒与憎恨。
这股必须立刻切割,并证明自己并非昏君的强烈冲动,让他再也无法安坐。
他必须做点什么,立刻,马上!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李隆基依然是那个能明辨忠奸、乾纲独断的圣君!
“李!林!甫!”
李隆基猛地从御座上站起,几乎是咆哮着吼出这个名字。
他不再维持帝王的威仪,几步冲下轩陛,带着骇人的气势冲到李林甫面前,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面容,在跪伏于地的李林甫眼中,宛如索命的修罗。
“你看看你!连自家门客都约束不住,任其当街酗酒,惊扰市井,冲撞大臣亲弟,可见你平日是如何治家的!连修身齐家都做不好,朕如何信你能治国平天下?!莫非你平日只钻营那些权术算计,圣人的书竟一字未读吗?!”
他不再给李林甫任何辩解的机会,也不再去想什么朝堂秩序,此刻他只想找个理由狠狠地羞辱、折磨这个让他陷入如此尴尬境地的罪魁祸首。
李林甫浑身剧烈颤抖着,不是因为皇帝的质问,而是因为那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他心中早已凉透的绝望。
他知道,皇帝此刻并非真要他回答如何约束门客,而是要找一个由头,将他彻底踩进泥里,以彰显自己的圣明。
他放弃了任何辩解的可能,只是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嵌进地砖的缝隙里,用带着哭腔的、完全放弃抵抗的颤抖声音重复道:“臣……臣罪该万死……臣管教无方……臣万死……”
看着他这副彻底认命、只求速死的卑微姿态,李隆基心中的邪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他要的不是认罪,他要的是李林甫巧舌如簧地辩解,然后他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这个未来的祸首批驳得体无完肤!
“朕来问你!”李隆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刁难的尖锐,“《荀子》有言,夫服古之服,诵古之道,舍此而为非者,鲜矣!此作何解?与你纵仆闹事,有何关联?!说!”
李林甫猛地一哆嗦,他虽非学问大家,但身为朝廷重臣,基本的经义还是懂的。
若是平日,他即便不能引经据典舌绽莲花,也能巧妙回应。
但此刻,死亡的恐惧和已知的结局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嘴唇翕动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废物!”李隆基见他语塞,眼中闪过一丝快意,立刻抛出第二个问题,语速更快,压迫感更强,“《贞观政要》中,太宗皇帝以舟水喻君民,水能载舟,你那门客惊扰黎庶,可是欲要倾覆朕这舟楫?!啊?!”
“臣……臣不敢……臣万万不敢……”李林甫只能磕头,额头上已然见血,与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显得狼狈不堪。
他心中一片悲凉,知道皇帝是在借题发挥,无论自己答什么,都难逃一死。
“不敢?!”李隆基厉声打断,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问题接踵而至,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脱离事件本身,纯粹是为了羞辱而质问,“《管子》有云,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你给朕一字一句地说清楚!你那门客失的是哪一维?!你身为侍郎,又当如何张此四维,以正朝纲?!说!立刻给朕说!”
这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诘问,引经据典却又分明是吹毛求疵,将李林甫彻底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像一摊烂泥般伏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呜咽和磕头声。
他放弃了思考,放弃了回应,只等待着那最终的判决落下。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唯有李林甫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和李隆基粗重的喘息声交错回荡。
所有人都明白,这已不是问罪,而是一场公开的处刑,是皇帝在用李林甫的尊严和生命,来洗涤自身可能背负的昏聩之名。
“废物!无德无才!朕留你何用!”
他怒喝一声,竟是抬起脚,照着李林甫的肩头狠狠踹了过去。
这一脚力道不小,李林甫发出一声闷哼,直接被踹得侧翻在地,官帽滚落,发髻散乱,更是沾了满脸的灰土,狼狈到了极点。
“陛下!”几声压抑的惊呼同时从不同方向响起。
高力士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手伸到一半却又僵住,面露难色,张九龄、裴耀卿等人也是目瞪口呆,他们虽不齿李林甫为人,但也万万没想到皇帝会在这庄严的朝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亲自动手殴辱大臣!
这……这成何体统?!
“圣贤教诲一窍不通,只知结党营私,朕往日竟被你这等恶徒蒙蔽!真是岂有此理!”说着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李隆基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他环视鸦雀无声的群臣,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剧痛从肩胛传来,李林甫心中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不敢反抗,甚至不敢有太多怨愤的表情,只是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身体,想要重新跪好,口中依旧机械地念叨着:“臣有罪……臣万死……”
李隆基见他如此,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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