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四方有羡》60-70(第9/17页)
前路风雨飘摇,他们彼此的情意还在朦胧之间,自己的父母蒙难是一笔太沉重的恩怨,无端落在谢熠的身上。
明窈心中感动,但不想心安理得地应下这份承诺。
她的心绪在感动和分寸之间辗转,沉默片刻,只是摇摇头,柔缓又自持地道:“你的心意,我既明白又感谢,但有些事情,不应该落在你的身上。”
顺着明窈的话,谢熠收了声,没有与眼前的女孩儿做争执,只是笑了笑,“窈窈,我对你永远责无旁贷。”
想到三日后的入土安葬,谢熠的指尖捻过案前香烛燃尽的灰烬,“我将阿爹阿娘的陵寝安在了樵谷村他们生前常同去的那片山地上,阿姐的墓,就阿爹阿娘的身侧。”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她,语气不可谓不谨慎:“三日后阿姐下葬,军中众人会随行。樵谷村的乡亲听闻动静,想来也会围过来看热闹。到时候人多手杂,一则有不少闲言碎语,二则我难以亲自护你周全。更何况,带你去见我阿爹阿娘,在我心里极其郑重,万不能草草行事。所以窈窈,你可否在家中等我,等阿姐安稳落葬以后,我们再单独上山祭拜?”
实在不是什么需要这样谨慎的事,看着谢熠紧张又担忧的神色,明窈听得分明,只让谢熠安心:“我不会多想,心中也不会不舒服,你放心地去就是。”
作者有话说:
回青州啦,前面的剧情太密太沉重,用几章有呼吸感的章节过渡一下
第66章
一连数月的奔波疲累与心力交瘁, 本来应当结束在阿姐下葬这一日。
可在送别阿姐后,谢熠依旧昼夜难安,辗转难眠。
即便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他的睡意也总是迟迟不来,偶尔勉强阖上双眼,真入了梦中, 见到的也全是纷乱又晦暗的光景。梦中反反复复地重现他一次次送别阿娘、阿爹、阿姐相继离去的情形, 势必要将生死相隔的苦痛和无力再次在梦中一遍遍撕扯他的心神。
噩梦也随之接踵而至。
他几次梦见明窈或是消逝在宋州的断壁残垣里,或是死在洛阳淬了毒的箭阵中, 他转醒于噩梦之中, 心口一阵阵紧缩, 每每都是一身冷汗。
偶尔也会梦见自己。他又置身在了漫天烽火的沙场, 在纷乱的刀光剑影里,他最终倒在血泊之中。
就这么一夜夜地交替往复, 不得片刻安歇。
再次惊醒于噩梦中时,天刚蒙蒙亮。谢熠心绪烦乱, 起了身收整妥当, 趁着晨雾还没有散尽时, 站在了明窈卧房对面的廊下。
仆妇提着热水进院时, 见他在, 刚想行礼,便见谢熠递了个眼色过来, 示意她不必出声。
谢熠将目光落在她的房门前,并不急着等明窈起身, 单单只是想到她在房中沉静地睡着,谢熠心中便生出些安稳,让他方才梦中所有可怖的险境, 都能沦为虚假的幻象。
他右手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着廊柱,直到晨雾散尽,日光斜打在庭院之中时。
梳洗过后,明窈刚推开房门,便望见谢熠站在晨光里,玄色的常服勾勒出他利落的身形,眼前之人宽肩窄腰,眉眼间的冷意被晨光照散大半,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今日不去大营吗?若是有事,怎么不让人叫醒我?”
“午后再去大营。今日是有些事,不过不急,等我们用过朝食再说。”
岁初时,她在这里的时日过得并不开心,本来就清减了许多,后来在宋州和洛阳奔波了数月,谢熠的目光落在明窈穿着月白色襦裙的肩头,见她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甚至不若去岁初相识时的气色更好。
盯着明窈用了将近整碗的汤饼,谢熠抬抬手,松河上前呈上了两张面具,正是今年上元节他们出行时用来遮住面容的面具,明窈只记得当时回到谢府时她随手放在了正厅之中,却不想被谢熠好好收着。将明窈的面具扣在她的脸上,谢熠轻轻敲了敲她脸颊边的面具边缘,难得语气轻松些:“今日天气好,我们去樵谷村跑跑马,也见一见阿爹阿娘。”
玄风此刻正在营帐之中。松河将家中养的流云牵到了门口,明窈见眼前的骏马通体漆黑,高大矫健,马鞍上系着玄色的鞍鞯,谢熠带着明窈走到流云旁,一个纵身便翻身而上。
常年征战沙场的人,上马的动作自然是利落又干脆。谢熠随即俯身,掌心向上地朝着明窈伸出手,“别怕,我带着你。”
同乘一骑这事他们不是没有一起做过,唯一的一次,还是从济州离开的那个夜晚。
寒冬里两个人都在伤心恼怒,又赶了几个时辰的路,实在算不上什么好的回忆。
想起旧事,谢熠的指尖蜷了蜷,好在下一刻,她便将手放进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女孩儿家的手纤细柔软,带着点谢熠熟悉的凉,谢熠随即沉稳有力地轻轻一拉,将明窈稳稳牵上马。
她坐在谢熠的身前,月白色的裙摆拢在两人身侧,谢熠的手臂自她腰间虚虚环过,再没有当日在济州将她强行带回时的不容挣脱和强势,现下的力道,能刚好护住她,又不唐突。
他的双腿轻夹马腹,骏马轻轻嘶响一声,随即便扬长而去。
他和她都是实在惹眼的人,一路穿过青州城,有着面具的遮掩,倒是方便些。直到出了城,周围也渐渐开始静了下来,他们朝着田间蜿蜒的小径走去,是明窈先前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小径两旁的野草长势茂盛,远处隐约可见一片村落的轮廓,约莫半个时辰后,谢熠带着她到了一处坐落在山地上的墓园。这一处墓园规整雅致,四周被青灰色的砖墙围着,神道的两侧种着常青的松柏,被人打理得干干净净。
墓园正中立着汉白玉石碑,四周种着菊花、兰草、萱草。墓碑之上提着工整遒劲的谢氏夫妇之墓几个字,入口处站着两个守陵的将士。谢熠将栓马绳系在墓园前不远处的老树上,将明窈扶下马,从马鞍旁取出松河一早备好的酒。
两人取下脸上的面具放在马鞍边,明窈随谢熠走到墓园门口,守陵人见到谢熠与明窈前来,忙行礼道:“拜见主公,拜见姑娘。”
谢熠抬手示意众人免礼。
神道不算太长,随谢熠在墓碑前恭敬而郑重行过礼后,明窈见谢熠走上前,指尖拂过汉白玉碑身的字迹,语气比往常松快些许:“阿爹,阿娘,我又来了。”
他像是在感知着父母的存在,露出点笑,却没达眼底:“想来如今,你们和阿姐也应当重逢了。”
明窈静静地陪在他身旁,见谢熠落在墓碑上的目光有些清寂,他屈膝半跪着,将壶中酒缓缓倾倒在碑前,“先前人太多,说话不方便,今日清净,只有我们一家人了。我带了自己真心爱慕的女孩儿过来,请阿爹阿娘见上一见。”
明窈敛正了神色,端方地再行了一礼:“晚辈明窈,见过二位长辈。虽遗憾不能得见二位长辈的真容,但阿姐与谢熠都是极好的人,想来二位长辈也一定是心怀仁厚,品行端方之人,愿您二老在泉下安息。”
明窈的话温厚又得体,谢熠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眼底笼着的哀思不自觉地散了些。
“阿爹阿娘,若是你们还在,今日怕是要骂我。真正遇上极好之人的人,是我才对。先前我做了不少错事,如今正在一一弥补。还望您二老在天之灵,多多保佑儿子心想事成,与心爱之人两情相悦,白首到老。倘若不能心愿得成的话,我这些年,尸山血海都闯过来了,原本也没有什么旁的奢求,就不劳阿爹阿娘挂念了,只希望阿爹阿娘多多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