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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掌中春莺》17-20(第8/11页)
的模样。
方才曾有一瞬,他的确起了疑心,可她合该像过去一般,笨拙地向他证明,再拼命同王润撇清干系才是。
元霁嗓音彻底冷沉了下去。“是朕救了你。”
令莺脑中如同被这句话用力敲了一下,却无比地清醒。她攥紧拳头,激烈地摇头否认:“不对,你说得不对!王润从前只敢嘴上挤兑我,何曾敢这般打我?分明是你让我落到这步田地,旁人才跟着落井下石欺辱我……”
“崔令莺,你莫要不识抬举。”元霁怒极反笑,立时打断她的话:“你能苟活到今日,全是因为朕顾念旧情。若换作旁人,早该进了教坊司,还容你在此胡言乱语。”
自己放过了崔琢,如今还日日差人送甜酿去,他并非待她不好。她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竟敢对他摆出这副脸色?
令莺听他提及过往,种种回忆愈发激荡难平,使得她猛然站起身:“那我倒要问问陛下,今日若换成萧家郎君,你也会这么打他吗?陛下心思深重,分明又与王润结怨已久,你自己想打他,何必假惺惺说是为了我好!”
伴随这番质问,元霁面色一寸寸沉下去,额角青筋直跳,眼神骇人地大步逼近她。
令莺几步便被他逼退,直至背脊贴上冰凉的墙壁,再也无路可走。
元霁身量比她高大许多,又因祭祀着了一身玄色深衣,烛光被他尽数挡在外面,如同一座阴冷的山,压得令莺心头一慌。
再对上他那双眼睛,一股惧意后知后觉,忽然从足心升腾而起。
不等她再开口,元霁猝不及防,死死扼住了她的颈子。
他的指节逐渐收紧,力道大得惊人。令莺被逼仰起头,耳边嗡嗡作响,几乎能从他阴晦的眼底望见自己迅速涨红的脸。
空气被彻底截断,她呼吸受阻,双手又被缚住,连推开他也做不到,只能拼命地蹬腿,喉咙中挤出几声破碎的呜咽。
元霁是当真动了杀念。
指节下的喉骨纤细,仿佛稍稍一用力,便会彻底折断。
眼前人终究姓崔,终究是崔道济的女儿。
她父亲既死,她又何必还留在这世上独活,平白无故地扰人心神。
事已至此,元霁断不会容许她勾引旁人,放她自由更是痴人说梦,绝无可能。若能死在他掌中,她也算落得个干净清白,彼此断绝这场孽缘,从此了无挂碍……又有何处不好?
令莺眼前渐渐有些发黑了,她与他离得极近,恍惚之间,仍将他眼底浓郁的癫狂看得一清二楚。
他是当真想要杀了她。
意识到这点,令莺费力动了动唇,窒息的痛苦让她的泪水决堤而出,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元霁手背一颤,他皮肤也被几滴眼泪所溅到,分明是极轻的水滴,却莫名像是热油,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熟悉的灼烧感,好似在他心头烫了两下,令他感到极为古怪的不适,随后心脏骤缩,指节竟莫名地无法再收紧。
令莺骤然得以喘息,惊惶地睁大盈满泪水的眼,双腿不受控地发软,被缚住的手也使不上半分气力。
她整个人只得伏靠在他肩上,狼狈地连连咳嗽,险些站立不住。
几乎是出自活下去的本能,令莺强忍住喉管快被捏碎的疼痛,嗓音哑得连她自己都听不出:“求你……不要杀我……”
元霁沉默不语,阴冷的眸子仍死死盯着她。
若他在此刻松手,只怕她会立刻软倒在地。
令莺未能等到元霁的回应,说到一半便哽咽了起来,又极为害怕会他再动手,浑身抖得厉害。
她泪眼朦胧地垂着头,即便是此刻,他的怀抱也并不温暖,只泛着几丝凉意。就如同他冷硬如铁的心,绝容不下半分怜惜与情爱。
元霁不会纵着她,自己若再胡乱说话,在他面前发犟不肯低头,她真的会死。
今日就会死。
正在令莺急促喘着气,几乎要跪坐在地时,手腕终于被他伸手攥住。
元霁缓缓开口,平静地命令她:“向朕认错。”
令莺不敢再抬头看他的眼睛,只瑟缩着点头:“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说那些话了……”
话音落下,方才险些掐死她的那只手,这才慢慢向下,转而箍住她的腰,将她用力按进了怀中。
许久之后,元霁才继续说道:“再有下次,朕会立刻杀了你。”
他嗓音微微发哑,与其说是警告她,倒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元霁顿了顿,并未解开她腕间束缚,仅以一只手攥紧她的双腕,扯着她走出客堂。
令莺颊边黏着被泪水浸透的发丝,视线模糊一片,走过门槛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绊倒。
元霁留意到,这才唤宫人取来帕子,沉着脸替她擦泪。
令莺本能地畏缩,身子正往后躲,便望见他黑沉的眼,顿时心头一颤,硬生生僵住了脖子,不敢再动。
他动作有些重,布料磨得她眼角生疼,好在没几下便擦干净了。
令莺通红着眼眶,脖颈上那几道泛红的指印愈发刺目,瞧着便触目惊心。四周宫人讳莫如深,纷纷垂首不敢多看一眼。
他们没走出几步,一辆御辇已驶入内院,停在他们面前。
意识到元霁要带她离开此处,令莺含着眼泪,并未等他发话,便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她不敢提解绳索之事,姿势也显得十分笨拙,像只壁虎一般。
见她当真学乖了,元霁面色稍缓,这才令人上去解开绳结-
再次踏入皇城,令莺只觉恍如一梦。
她对这宫阙最后的记忆,是罚跪那日,春雨阴冷,落在身上像会咬人的小虫,夜色里满是摇晃的杂乱灯火。
而今再被带回,却已是盛夏时分。
大宁宫外新造了凉殿,水轮引活水而上,再沿檐槽倾泻而下,望去悬波如瀑,水声泠泠作响。
令莺在古旧的莲溪寺待了许久,而后又被罚去瑶华寺,整日抄经做杂活,此刻身上的缦衣洗得发白,发辫乱糟糟地堆在肩旁,眼睛由于哭久了,酸涩得有些生疼。
她没有去看那些巍峨的宫殿,只盯着不远处飞溅的水雾发愣。
元霁远远走在前面,并不曾理会她,近卫则跟随身后,似在低声同他禀报什么。
令莺犹豫片刻,便落后了几步,索性特意离他远了些。
她不知晓元霁究竟要如何处置自己,脸上泪痕与汗渍也干透了,黏腻得十分难受,便攥着手中帕子,悄悄走到水渠旁,想沾湿了拭一拭面颊。
偏她运气十分不好,刚挨近那转动的水轮,飞溅的水珠便带着深宫中的凉气,兜头盖脸地泼下来。
令莺慌忙躲闪,却已是来不及,脑袋仍被浇了不少水,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鬓发也湿了大半。
她吓了一跳,不敢出声,连忙抬袖去抹,又赶紧跑远了几步,脚步声终于惊动了前方的元霁。
他回头瞥见她这副狼狈模样,眉头也随之皱起,上前一把将她扯过来。
元霁目光扫过令莺滴水的发梢与紧攥的湿帕,即刻明白了她的意图,声音沉了下来:“这池水是给你洗脸的?”
他一向不喜喧闹,是以寝殿内只留了几个心腹宫人。可若被瞧见竟有人站在殿外擦洗,那还成何体统。
更何况,宫禁森严,无论宫女还是妃嫔,从无这般随意乱跑的道理。换作旁人,早不知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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