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食明》460-470(第6/14页)
针见血地指出辅臣擅权的潜在危害。
道理都懂,可真正坐到首辅位置上,谁又会愿意主动削弱自己的权势?尤其张居正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更是不希望有人在落实新政的时候跟自己唱反调。
顾闲看了眼手中的文稿,发现这还只是开了个头。
外朝面临的重大问题讲完了,王世贞又开始分析内官擅权问题。
同样的,内官的权力也是来自皇帝,只要皇帝对他们不满就可以随意撤换,所以大明的宦官“为乱而不能为变”“处则如鼠,出则类虎”。
所谓的“为乱而不能为变”,指的是宦官可以到外面作威作福,但是永远威胁不到皇帝的地位。
正是因为宦官的这种特质,皇帝便会放心地把权力交给他们,并且不甚在意他们到了宫外有多少“猛如虎”的做法。
至于百姓会不会为其所害,那更不在许多“圣明天子”的考虑之内。
莫说是寻常百姓了,便是文武大臣在宦官权势滔天的时候都得朝他们下跪。
按照王世贞的说法,那就是“国朝文武大臣,见王振而跪者十之五;见汪直而跪者十之三;见刘瑾而跪者十之八”。还是嘉靖年间才彻底整顿好这种乱象!
提到这个问题,王世贞当然不是想骂皇帝不管百姓死活,他主要还是想提醒顾闲不要和宦官走得太近。
与宦官交好自然有诸多好处,可要是宦官在御前说得上话,在他这个辅臣面前又属于“自己人”,那无异于给了他们为所欲为的资本。
谁能保证人心不会被权力异化?将来这些人要是作乱,顾闲也脱不了关系!
而后王世贞又分析起言官制度、基层制度、军事制度、教育制度等等,大体上都是指出各种制度的不足,顺便恐吓顾闲说“要是处理不好都成了你的锅”。
唯有在宗藩问题上,王世贞勉为其难地夸了他几句,因为王世贞也赞同让宗室之中有才能的人出仕,没才能的人老老实实当庶民种地去吧!
顾闲读完王世贞这封奇厚无比的长信,只觉自己背上有点沉。怎么回事?大明要完,我负全责?
简直胡说八道!
第二天顾闲揣着王世贞那叠分析大明方方面面弊病的文稿去了内阁,诚邀张居正一起来看看我们文坛盟主关于大明未来的深入思考!
至于王世贞特地在信末说“千万不要给别人看”,顾闲一看就懂。
这事苏东坡干过,苏东坡在乌台诗案后给人家寄自己写的《赤壁赋》,都得加一句“我知道你爱我,肯定不会给别人看”之类的话。
从《赤壁赋》的有名程度来看,好文章终将属于所有人的!
张居正正好没什么事,拿过那叠文稿读了起来。
只读了前面一部分,张居正就了解了王世贞写这些东西的意图。
虽说这里头的话大多不太中听,不过基本都是在替顾闲的未来操心!
他看了眼顾闲,只觉这小子还真是走运,有个这么为他着想的老师兼岳父。
作者有话说:
千钧一发!*注:①王世贞的政治观点:参考《王世贞的史学研究》
第465章 有被骂到
其实王世贞的观点大体上还是文人那一套。
比如他认为无论是北虏南倭还是西南西北的边患,其实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真正的问题还是在“中土”。
北虏南倭只是想作乱,并没有取朝廷而代之的想法。而哈密、安南这些地方既不给朝廷纳多少税,又没有多少人口,必要时就算弃之不管对大明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可朝廷一旦失了人心,再怎么在边防上折腾也无济于事。
不过是把国库的钱全都砸进军费这个无底洞而已。
这里头的关系就好像树干和枝桠。
枝桠出了问题,大不了把它剪掉就是了,对树有什么影响吗?影响不大。
可是吧,树干要是腐朽了,整棵树都活不下来。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所以王世贞对大明军事问题的观点是“忧不在南北而在中土,机不在将帅而在朝廷,失不在地利而在人心”。
顾闲读完这部分后只能叹气。
这样的说法有道理吗?当然有道理。
谁都知道失了民心就离改朝换代不远了!
这个逻辑在中国士大夫阶层代代相传,只是士大夫们说得头头是道,实际操作下来却总是既丢了土地又失了人心。
顾闲知道自己确实太贪心了,既希望朝廷能聚拢民心,又希望朝廷能寸土不让。
别说是老祖宗辛辛苦苦打回来的地了,就算真是现打的,那也耗费了无数将士的血汗以及巨额军费。你说不要就不要,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顾闲思来想去,觉得光靠自己瞎琢磨还是琢磨不透这些老大难问题,所以才带着文稿来找张居正讨论。
趁着张居正看“信”的空档,他甚至还拿了叠不甚重要的奏疏边看边拟写处理意见。
也不嫌挤。
等发现张居正在用一种“你小子运气真好”的眼神看向自己,顾闲就知道他看得差不多了。
顾闲积极追问:“您看完了?”
张居正颔首。
要说王世贞的观点有多新鲜,其实也不尽然。
只不过王世贞有丰富的学识与广博的见闻,让他可以把各种问题条分缕析地梳理出来。
尤其是王世贞已经远离朝堂好些年了,算是跳出权力漩涡从相对客观和理智的角度分析各项制度的演变过程。
顾闲正要跟张居正细聊,就听申时行开口问能不能让他也看一看。
顾闲一脸为难:“我岳父说不要给别人看!”
申时行听后本来想说几句抱歉的话揭过此事,结果顾闲又自顾自地开了口:“这是岳父呕心沥血写出来的时论文章,岂能只有我一个人看?”
说完后顾闲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张居正刚还回来的文稿塞给申时行。
“瑶泉你快看吧,别告诉我岳父就好!”
申时行:“……”
有你这样的女婿,可真是王世贞的福气啊。
既然张居正已经看完了,顾闲又把椅子拉近一些,顺势和张居正讨论起其中比较有参考意义的内容。
张四维听了一耳朵他们的讨论,最终还是选择先继续做自己的事。
……
远在太仓的王世贞自然不知道他给顾闲的信正在内阁流传。
他正和胡应麟讨论新一期《弇山杂谈》的选稿。
这段时间他们收到了大量描述蓟州风光和秋猎活动的稿子。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鼓动这些家伙投稿的。
偏偏这些人受顾闲影响,一个两个都写得言之有物。
读来让人觉得蓟州真是一个好去处。
首先它离京师很近,来回也就三五天。要是考完试想去散散心,这就是一个很不错的好去处!
有别出心裁的庶吉士特地去采访了一批跟着戚继光驻扎在蓟镇的南兵,采访提的问题分明都很寻常,写出来的文章也十分平实,读来却叫人很想过去关怀一下这些独在异乡的南兵!
看着这些感情饱满、文辞过关且题材与内容都各不相同的文章,王世贞都有点犹豫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