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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200-210(第9/14页)
都是能员干吏吧?他就不信一个台上卖唱的歌姬,也懂得经天纬地、济世安邦!
这时,却听周玉臣又说了一句:“丁大家,你且在外面稍待片刻。”
丁二娘心头一震,垂首低应:“是,将军。”
她默数着步子,在鼓藏楼外的坝场上踱了几圈。难得春日晴好,阳光铺满场院,寨民们都在晾晒稻种。丁二娘知道,这是为了去湿防霉,好叫种子容易出芽。几个手脚麻利的小丫头,一边翻动谷粒,一边用清亮的童音唱着:
“正月里来正月中,手拿烟杆去讲工。”
“三言两语讲成了,豆腐一盘酒一盅。
“二月里来二月中,背起包袱去上工。”
“走到田中牛丫起,脚杆冷得红彤彤……”
丁二娘一时听得入神,索性随了那调子轻哼,手上也帮着翻弄起稻种来。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很相似对不对?黔人也好,梁人也罢。生来都有一种骄矜,非光艳不着,非登顶不入。即便力竭……也要拼一个漂亮的收梢。”
丁二娘倏然转身!
只见周玉臣扶着拐杖,身姿笔挺,正站在一棵青嫩的柳树底下。那柳树新抽的枝条,带着毛茸茸的嫩芽子,一层赶一层地垂下来,好似挂了一树绿帘子。日光从柳条缝里漏下来,在她周身拂动着,影影绰绰。
她就这样站在跳动的光影里,笑容明冽,倒少了几分往日的威仪冷峻。
丁二娘仓促地扭过头去,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个人知道“雇佣兵”,也知道以“特别行动官”的职位,来指代Special Activities Division特别行动部门成员……是忌讳自己也是穿越者吗?
不,不对。
以周玉臣的行事风格,要真是这样,压根就不会给自己露脸的机会,更不会让自己参与核心会议。那个人做事狠厉,想来不屑于玩这些小把戏。
丁二娘正心思百转,不敢作答。
那端周玉臣大概是没有等到回答,微微仰起脸容,语气很有些落寞:“丁姑娘今日分明有所见地,却不曾言语……是只愿意帮舍妹,不肯帮我么?”
丁二娘懵了!
作者有话说:
丁二娘:她肯定不屑于玩那些小把戏!周玉臣(可怜无助,但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正月里来正月中,手拿烟杆去讲工……来自贵州民歌《长工歌》。最后,发现碎片化写作还是不行,我的大脑就跟椰子一样,摇一摇全是水。写完了还是要返工。以后改成早起码字。
第207章
且说, 丁二娘见惯了周玉臣铁面无私的做派,也领教过她那满嘴胡诌没个正形的德行。可眼前这副可怜巴巴的神情,还当真是破天荒头一回!丁二娘脑子嗡了一下, 完全没反应过来。
抬目再看时, 那周玉臣拄定了拐杖, 又朝自己挪了几步。
步子虽说勉强还算稳当, 气态也依旧挺拔秀逸,不堕风仪。可腿上那显而易见的迟滞,额头尚未愈合的刀伤, 无一处不在说明她遭过多大的罪。连那熟悉的苦涩药香,也似乎比以往更重了几分。
一个素来威仪赫赫、令人生畏的人物,现在居然垂着眼睛,声词落寞地问你——
只愿意帮我妹妹……却不肯帮我么?
这谁顶得住啊?!
“周将军……”丁二娘一时进退维谷,又想上前搀扶, 又想后退两步。
须知,丁二娘当初帮周燕官,那是因为周燕官才十四岁。
十四岁啊!
搁现代也就是个初中生,正是每天“玛卡巴卡”的年纪。结果就被周玉臣丢在了燕州,还得当牛做马997地给朝廷打工。为了燕州大户那些破事, 一个正抽条长个子的小孩, 愣是熬得眼窝深陷, 面无人色。
这要在丁亚男的世界,妇联和警察早就上门了好吗!
再加上周燕官是个活泼伶俐的小姑娘,整天姐姐长姐姐短地跟着自己。丁二娘这人吧,自己怂归怂,可心还是软的。最见不得这种弱小可怜的孩子受苦,尤其还是个小姑娘。那保护欲是蹭蹭往上冒, 不站出来帮一把她自己良心都过不去。
可周玉臣麾下英才云集,何曾缺了助力?
还有,她如何能断定,自己一个登台唱戏的,听得懂军国大事?
周玉臣似是猜到丁二娘的犹疑,幽幽叹了口气:“说来是我不对。初见时,丁大家既能一语道破鹰咎檀要改制集权,这份见识已非凡俗。只怪我那时年轻气盛,眼界也窄,满心以为凭着一腔血勇、几路刀兵……就能力缆狂澜,平定天下。”
“后来奉旨去帝京勤王,才惊觉身边无人可托。情急无奈之下,只得将燕州重担的交给舍妹。等到今时今日,你也都看到了。”
周玉臣抬手,手指拂过垂下的柳条,笑容里透着寂寥:“如今能一同做事的人,多是拼凑而来的临时班子,协调实在有限。眼前黔州一事是了了,可燕州、檀州呢?异日若收复了余州祁州、云州澜州,又有何人能为朝廷分忧?不瞒你说,我有时夜半惊醒,冷汗交加,只觉自己德薄才浅,误了大梁。”
“不,不是这样的!”丁二娘猛地抬起头,急急上前半步:“大梁要是没有将军,天下早就乱了!”
“……实不相瞒,将军看重的那篇文章,并非出自我手,更算不得我的功劳……我怕误了将军的大事。”丁二娘声音低了下去。
周玉臣微露讶色,随即摇头道:“你能深明其意,也知道该如何用它,怎么不算你的功劳?”
“便是有错,也是我周玉臣一人之过。如果有人要借此审你,就让他们先来审我,反正我一介腌臜宦官……被骂也习惯了。”
丁二娘怔在当场,一时无言。
且说,丁二娘心中十分明白,她的那些计策,其实执行起来极其容易得罪人。黔州用了这样的法子,燕州用不用?矿税查得这般狠,盐课、茶课等其它税课要不要查?查出了问题要不要管?
燕东临、詹华容二人给出来的办法,尚且还留有几分喘息的余地。真要照她丁二娘那套来,便是豁出去,要与天下的士绅豪强做对头了。
以周玉臣的身份,那些吃了亏的勋贵要寻仇,也必先拿她身边的人开刀。齐青有齐家撑腰,谭宝珠有谭缙做靠山,便是詹华容,也有个为国尽忠的哥哥詹允南。唯独她这般没家世、没根脚的微末之人,最易下刀。
可不知怎地,看着眼前的周玉臣。
明明自己心里怕得要死,丁二娘却鬼使神差地觉得,这位平日里恣意狂妄、无法无天的少年权臣,这位曾经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的帝国将军……此时拄着拐杖,孤零零站在风里,倒显出几分说不出的孤绝脆弱。
孤绝得,让丁二娘心头一阵酸楚。
就在这时,寨里的几个小孩子凑了过来,领头的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背上用背篼驮着个奶娃娃。小男孩在三四步外站定,犹犹豫豫道:“……是你救了我妹妹吗?”
周玉臣、丁二娘齐齐吃了一惊!
须知,丁二娘愕然,是因为她不知道周玉臣的伤是怎么来的。毕竟丁二娘是直接从燕州调入秃马锡,是接到了周玉臣的调令,才又从秃马锡进了黔州。
所以丁二娘只当周玉臣身上的伤,是刀枪无眼,战场上留下的。
而周玉臣这厢也是一头雾水!
因为不论是哨子巷的冲突,还是金家兄弟被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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