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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200-210(第10/14页)
雷公山一事,她和金哆爷早就说定,按下不提。既然要合作,而且是板上钉钉的长期合作,有些事情就没必要再计较。况且,正如詹华容所说,“有人跟官差打架”和“有人打架”,引起的谣传与麻烦终究是两回事。
再者,军队作为国家的暴力机构,作为天生就是强者的一方,有些时候该忍就得忍,该吃亏就得吃亏。
周玉臣约束军纪,坚忍至今,岂能为一时恩怨坏了周家军的名头?
所以这几个小孩是打哪儿知道的?
这时候,那奶娃娃忽然“呜呜”哼唧起来,眼见要放声嚎哭。
小男孩连忙把背篼往上颠了颠,原地转起圈来,他一边转圈一边哼唱:“小尾巴甩甩莫要哭,乖乖妞妞睡觉觉……”
待奶娃娃又安静睡去,小男孩才仰起脏兮兮的脸蛋,呲牙笑道:“我叫金重,这是我妹妹金妞。听阿爸说,前些日子他和妹妹叫强人拿了,是个将军救了妹妹,自家还为此受了重伤。”
小男孩先是瞅了瞅周玉臣头上那道吓人的伤疤,又看了看她不方便的腿,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嗯嗯,肯定是你了。”
说罢,他便从怀里掏出一把弹弓子和一个捏得歪七扭八的孙悟空面人,在手里摩挲两下,才递过来:“我没什么能答谢您的,这是我最喜欢的玩具,喏,都给您!下次再有强人伤您,您用这弹弓打他!若是伤口作痛,与孙大圣说说,他吹口气便不疼了,真的!”
周玉臣定定地看了看他手中的玩具,又看了看小男孩。这才明白眼前的金重,是金老大的儿子。
“不必了,”她当即摇头拒绝,声音平静:“我已经不疼了,这些你自己留着便是。”
“真的吗?可你为什么要拄着拐杖?”小男孩好奇道。
“……因为这样比较帅。”
“我才不信!只有老爷爷老太太才拄拐杖呢,一瘸一拐的哪里帅了?”男童瞪大眼,说完又觉失言,吐了吐舌,将东西一股脑塞进周玉臣手中:“将军听话,要好好养伤!待我得了好吃食,再给将军送来!”
说完,金重好像有些羞赧,自己先一溜烟跑了。
那几个小孩急忙跟上去,叽叽喳喳地叫道:“……大将军哪稀罕你这些破玩意儿!”
“谁说的?她刚刚看得眼睛都直了!”
“说不定人家只是没见过,这么胖的孙悟空呢?”
“那叫壮实!顶多算孙大圣在扮天蓬元帅!”
“我说金小重,你别跑那么快啊!说好让我也抱抱妹妹呢?”
“不给!你自己没有妹妹吗?”
……孩子们的声音渐渐远去了,坝场上渐渐多了收拾谷种的人。
周玉臣捏着那两个玩具,垂着眼目,神色晦暗不明。从金重照顾妹妹的娴熟来看,绝非一日两日的功夫。一个能把女儿当人肉道具的垃圾,居然能生出这样一个疼惜妹妹、知恩图报的儿子……不知为何,周玉臣想到了一个故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忽然释怀地笑了。
“将军的伤,是因为盗匪伤的?我听说大伙颇不待见金家,却没想到他们这般知恩图报。”丁二娘低声问道。
她有些不敢置信,毕竟以周玉臣现在的威望,敢跟她明刀明枪干的盗匪,怕不是只有高托山、孔孟真几个大寇了。
周玉臣将玩具小心地放进袖囊,没有马上回答。
今天这事,十有八九就是詹华容说的“且弱且强”舆论策略了。当初詹华容信誓旦旦地表示,必能解决梁黔旧怨。不久后,黔州百姓果然争相送船、送车、送粮。
须知,这里是黔州,不是当初被虏骑践踏的燕州!
周玉臣还纳罕是怎么回事呢,此时此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恩情”故事。
如此一来,周玉臣成了黔州的恩人,身上的伤也成了“剿匪”所致。
唯一倒霉的,只有外匪江旺宗了。
残阳西坠,光色次第凉了下来。
周玉臣转过身,对丁二娘伸出了一只手:“此事说来话长,回头再说与你听。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丁二娘咬了咬牙,把心一横,也伸出手往那掌心重重一拍——
“……周将军,矿课的章程,今晚我就写给您!”
说罢,这位以歌喉名动京华的丁大家,挤出了一个“胆怂中带着决绝”、“决绝中又带着认命”的扭曲笑容,然后扭头便没入那茫茫余晖之中。
徒留周玉臣一头雾水,立在原地愣了半晌。
末了,默默收回了手。
当然,在丁二娘拿出决策建议之前,周玉臣这头也有事情亟待解决。
今日朱麟火急火燎地来敲门,是因为出了两件大事——
第一,余州高托山,不知何故,竟把女儿送到黔州来了。
第二,半道上,这位高姑娘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周末愉快。
第208章
高托山在余州啸聚数万之众, 不仅剽掠江南,更僭号“晋王”。已成朝廷心腹大患。
周玉臣身为天授帝、王皇后亲授的兵马大元帅,剿平贼寇, 自是分内之责。事实上, 在天授帝补发的正式诏制中, 也明明白白说了教她“火速南下剿除匪患”。
但实际执行你就会发现, 剿匪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太远了。
燕州与余州相距不止千里。如果走陆路,须得穿过整个黔州、祁州、卫京, 耗时耗力。真这么干,还不如就近先解决祁州的孔孟真。如果走水路,又须调集舟师,从檀州入观澜江,途径泗水, 再由重海登陆余州。这更是得舟车并用,所费颇多。
须知,周玉臣打仗至今,主要依仗的还是步军、骑兵两个兵种。她手底下能称得上水师将领的,有且也仅有蓝蕤娘这一支。
按照周玉臣的计划, 蔑里干收兵后, 无论是剿是抚, 她的首要目标必是祁州孔孟真!原因无他,祁州不仅毗邻黔州,更是通往南越州的咽喉之地。这样一个顶在自家后背的钉子,一个明目张胆的不安定因素,必须要第一时间拔掉。
换而言之,中原两大寇首之中, 最该惴惴不安的,也必然是孔孟真。
那么问题来了,周玉臣还没动手呢,就算动手也没你高托山的事。你不远千里把高小姐送过来,是要干什么?
周玉臣当即下令,命詹华容、黄羚君等亲信,将高托山派来的人仔细盘问。这一问,才弄清了原委。
原来,在周玉臣入主黔州之前,“大魏天王”孔孟真,曾极力游说“晋王”高托山放下旧怨,联手瓜分黔州。这孔孟真也确实有几分眼光,他清楚黔州地处西南边地,黔人归化时间短,容易煽动。一旦黔州再次反梁,燕州必然首尾难顾。
可这两人还没谈拢呢,周玉臣就已经在黔州了。
而且,是安安静静、兵不血刃。
没有动兵,就意味着没有打仗,黔人和梁人之间也没有冲突。孔孟真当即就明白过来了:不管黔州诸人是不是夹道欢迎周玉臣进去的,他们想搞乱黔州来分散周玉臣的注意力,是彻底没戏了!
想等云州澜州的虏人,给周玉臣施加压力吧。可不知为何,他们认的野爹银象王,又迟迟没有二次南下。
孔孟真只得暂时按兵不动。
但高托山的心思可就活泛多了。
“……所以,高托山把女儿送到黔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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