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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160-170(第15/16页)
带出来的人,身家清白,绝不会是什么细作探子。”
“殿下。”
周玉臣温和地打断了他:“那日在京师刺杀臣的贼子,不也是鹤庵中人吗?臣所虑者,非其本心。唯恐她们涉世未深,或是同门套话,或是口风不紧。一时不察,泄漏了军情要害。为万全计,还是将她们留下来为好。”
赵况嘴唇翕动片刻,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正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有人到了。周玉臣不容置疑地将赵况揽在怀里,轻轻推着赵况的肩膀便往外送,口中还温柔小意道:
“不过既然是殿下的意思,臣便是有天大的难处,也当竭力周全。倒是您这心疾,最忌寒邪伤阳,万万是冷不得的。殿下且先回去,暖暖身子,莫教臣忧心才是。”
她推得力道不重,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
赵况被她带得一个踉跄,心知她这话,半真半假。什么“天大的难处”,什么“竭力周全”,这周家军上上下下,难道不是她周玉臣一人说了算吗?
不过是托词罢了。以她专断的性子,断然是不可能放人回去的。
掀开帐帘前,赵况忍不住回头,轻轻看了周玉臣一眼。才丢下帘子,转身离去。
而周玉臣站在灯影里,看着少年皇子裹紧了大氅,一脚深一脚浅地钻进风雪里,这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
她理了理袍服,转向恰已迎面走来的闻人鹤、周燕官几个,众人身上犹带着寒气。
周玉臣又恢复了惯常的沉稳语调:“都到齐了?开始议事吧。”
帐帘落下,隔绝了风雪,也隐去了赵况的身影。
且说,这日是周玉臣回到燕州的头一天,也是她与部下的第一场会议。无独有偶,赵况是幽怨地走了,闻人鹤、余博然、周燕官等人,则是幽怨地来了。
众人悄无声息地步入,各自在惯常的位置坐下,动作轻缓,如同融入阴影里。油灯昏黄的光色,将他们的身影拖得老长。坐在闻人鹤对面的,除了邬遣、孙勉几个生面孔以外,还有来自京师的黄羚君、柳朝、苏弥等人。
数月不见,闻人鹤一见周玉臣竟把自己的家人全须全尾地带了回来,心头那叫一个滚烫!
这说明什么?
说明周玉臣虽然之前跟他有了点误会,虽然没带他北上,可心里头是实打实记着他闻人鹤的!
但他那股子热乎劲儿还没捂热乎呢,抬眼一瞧,心就凉了半截。昔日的好挚友、好搭档的身边,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么多的新面孔?还一个个都很会来事!?
那朱无为在燕州的时候,很低调,低调得闻人鹤都记不起这号人来。现在倒好,朱无为跟那个叫邬遣的黑脸将官,抢着给周玉臣斟茶倒水,抢得那叫一个殷勤!
还有那个叫黄羚君的年轻人,甫一入座,便极其自然地铺开纸墨,一副准备当记录官的样子,自来熟极了。
闻人鹤与旁边的余博然,对视了一眼,无需言语,彼此都从对方眼底读到了“心酸”二字。
而余博然看起来,显然比闻人鹤更委屈、也更心酸!
当初余博然好不容易,才跌跌跌撞撞地从颍城逃回来,结果周玉臣自己走了,一个字也没给他留!余博然没办法,只好自己又灰溜溜地到渠城去,愣是以“待命”的名义给闻人鹤打下手。他想着等周玉臣回来了,怎么着也得夸夸自己,正眼瞧一瞧自己吧?
结果好家伙!
余博然千盼万盼,确实等来了周玉臣。可人家身边是人才济济,挤得满满当当的,压根就不缺人了。
这个负心人,哪里还记得颍城的余博然呢?!
就在此时。
周玉臣将柳元娘的那份情报,推到了桌案中央:“谢经历,传下去给大家都看看。”
谢问玉赶紧应声,那信纸便你传我、我传你的,在众人手里传得飞快。
周燕官起初没当回事,待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心里唬了一跳!
她下意识抬目环顾四周,只见在座诸人,无论新老,脸上皆是一片凝重。大家或是盯着案角,或是凝视灯影,没有人敢率先说话。一时间,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周燕官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黄羚君、柳朝、邬遣等几张新面孔上掠过,心里也不免嘀咕:
如此机密要事,牵连甚广。姐姐何以让这些不知底细的京城人参与?还有谢问玉、燕十三娘,她们背后就是盘根错节的燕州世家……知晓此等秘辛,当真无碍么?
谢问玉与燕十三娘的面色也是十分难看。
谢问玉没有说话。
而燕十三娘向来性情刚烈,现在又有官职傍身,正是胆气最旺的时候,其当即怒道:
“……他们是疯了吗?!两军交战,国仇家恨当前,居然敢向蔑里干走私粮食、盐茶、矿石,甚至还有硝石和铁器!?他们还记不记得自己是梁人!”
轩辕翠花也冷笑一声,弹了弹手中的情报,道:“老话说得好,无奸不商,俺看这燕檀商人更是奸里头拔尖的坏种!”
“这蒲寿庚俺认得!之前在檀州的时候,蒲寿庚就纵容部下,劫掠不愿依附于他的商人。然后再和邱遗联合[剿匪],互相分肥!现在居然跑到澜州,替鹰咎棱管起船运来了!真他爹的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须知,蔑里干乃苦寒贫瘠之地,一向是物产不丰。按理说,如此长久而大规模的战争,能在蔑国从事生产的壮丁会越来越少。劳动力不够,生产力也跟不上来,会加剧消耗原有的粮食储备。在梁国的虏人可以劫掠,可以打草谷,自然是吃得脑满肠肥。但是本国的百姓怎么办?人又不是铁打的,总得吃饭吧?
所以啊,耗得太狠了,虏人那边也得喘口气,就会出现“打打停停”、“非必要,不开战”的情况。
现在倒好!大梁的商人,把本国的粮食,源源不断地卖给了敌国!
要知道,两国现在正处于对峙状态。
你这时候把铁器、硝石、火药、盐巴、铜钱等等战略物资,卖给虏人?这他爹的跟把刀子递给仇人捅自己心窝子有啥区别?!这不是卖国是什么?!
别说什么买卖自由!自情自愿!
买卖他爹的也得讲基本法!
一时间,众人个个是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嗡嗡的议论声像开了锅的沸水!
——叩叩叩!
周玉臣屈起的指节,在桌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止住了众人的议论。
她这才抬起眼,平声静气道:“这仅是其一。现在还有一个叫鹤庵的结社,在澜州帮鹰咎棱照看码头。当日京师行刺于我的幕后之人,亦出自鹤庵。”
“什么?!”
“大将军遇刺了?!”
周燕官、余博然等燕州诸人闻言,无不变色!周燕官更是霍然起身,上前拉着周玉臣的手,声音都变了调:“伤到何处了?可有大碍?”
而一直沉默不言的轩辕狗蛋更是“腾”地站起来,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他爷爷个腿子!鹤庵那帮下三滥,平日里在街面上收收保护费也就罢了,如今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伤我们大帅?!老子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还是谢问玉轻轻的一段话,打断了众人——
“大将军,燕州全境,如今都在您手掌心里攥着,却还是出了这等通敌卖国、资粮于寇的恶事。世家大族,盘根错节。若说其中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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