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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160-170(第14/16页)
气地敲打了一句:“江镇台,话可不能乱说。”
江捷憋着火瞪了他一眼,心里道:难道不是吗?!
地方势力先通过军事力量或政治手段,控制某一区域,再上表朝廷,请求朝廷任命自己或部将为某某官员的做法……这不就是东汉末年的那套把戏吗?!
不,不对,是比那还恶心人。
袁绍在击败韩馥后,直接领了冀州牧,可人家袁绍好歹还知道派人到皇帝跟前,求个追认。可她周玉臣呢?连个奏请的步骤都没有!
然而即便如此,天授帝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江镇台。”
大概是看江捷半天没吭声,客人咳嗽一声,摊开双手道:
“有些事情,皇上他老人家也是无可奈何。那孔孟真敢出兵攻打建州,是因为有鹰咎棱为之奥援。你抓的俘虏不也说了吗?祁州的军队里,是有虏人客军的。”
“如今,鹰咎棱占据澜州,复又催逼燕、檀两州交割。这燕檀的官兵百姓,极其悍勇,誓死不认皇上的那封誓书。两地民众更是纷纷响应,桓数百里,金鼓相闻,争相讨贼。”
“便说那李宪和,他一度失了海津镇,犹在城外血战,誓死不退,最后半死不活才保住了檀州……总之,京师也好,燕云也罢,那里需要一个能牵制虏贼的人物。江镇台这么明白的人,应该能懂得其中的道理吧?”
江捷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他自然知道,对方所言非虚。如果燕、檀真落入敌手,整个北境势必土崩瓦解!没有周玉臣和王皇后等人在北方顶着,他们这边的南方小朝廷怎么办?明年再来一回“搜山检海”吗?!
再说来,那阿斯卡为何撤兵?
除了战线太长、军心疲怠之外,不正是因为周玉臣击退了鹰咎棱,彻底切断了阿斯卡的全部后援吗?!
如今有周玉臣在前面顶着,牢牢牵制住虏人的兵力,他们在江南才能安全!
良久,江捷方低声问道:
“听说周玉臣在离京之前,留了一部分人马,扈卫皇后娘娘?还把闻人鹤的家人都捎带上了?”
刹那间,客人原本妩媚含情的脸容,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但也只一瞬,这位年轻客人便神色如常,语气轻松平静:“是有这么一回事。周玉臣此人,向来重情重义。”
“重情重义?”
江捷狐疑地扫了客人一眼,转而问道:“那她为什么偏偏把周炳留下了?”
客人嗤地一声轻笑,微微摇头:
“江镇台竟连这个道理,都参不透?大将守边,须得[质任],不把周炳扣在皇后娘娘的手里,周玉臣凭什么取信于王皇后?凭什么让满朝文武放心?说句透底的话,周玉臣也就是没有子嗣,要有,也得应一并留下。”
且说,美人嗤笑,纵然是轻蔑,也自有一番风情。
更何况眼前这位,以往对自己何曾有过半分好颜色?今日却笑得这般妩媚多情,难怪最近有些风言风语,说他是靠卖屁·股才爬上去的……
江捷一时心思飘忽,竟忍不住脱口而出:“王大珰,您老那日点拨卑职的时候,是不是就料准了皇上最后得松这个口?”
“江镇台。”
王梦吉妩媚的笑容骤然一收,冷然道:“除了赐玉带,皇上还要派副元帅、监军,一同前往燕州。你我还是言归正传,赶紧议定这桩正事要紧!”
江捷被他这陡然变脸噎了一下,顿时兴致全无。
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在想——
要不是周玉臣压根不搭理,你这死太监搭伙的算盘落了空,那天你能掉过头来找我?
不过话说回来,看虏人这架势,燕州这块肉他们是吃定了。
高托山、孔孟真、李成那帮盗贼,对皇上是祸患,对周玉臣不也一样是麻烦吗?
况且,云澜二州为虏人所占,鹰咎棱以此为基地,攻克燕州、再次南下也不无可能。即便周玉臣坐镇燕州,又能如何?难不成明年开春的时候,她还打算用她那点孤胆,就这么跟虏贼耗下去?
与此同时。
天幕低垂,铅云四合,燕州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
整个渠城好似披了件银素甲,四下里白茫茫一片,端的是干净世界!
油灯下,周玉臣捏着柳元娘寄来的情报,一个字一个字地细看。过了半晌,她才抬起头看向赵况,朗然一笑:
“柳姑娘没事,过几天就能回了。天太冷,殿下身子骨金贵,还是回屋暖和着吧。”
作者有话说:
他压抑,他愤怒,他是真的苦啊!天授帝三天没吃饭,这事是真的。赵构(也读作完颜构)窜逃出城,被内侍省押班找到时,赵构本人是 “甲胄皆裂,露坐小舟中”,赵构还哭着说:“卿且止,朕不食已三日矣!”内容出自《建炎以来系年要录》。燕州之举,小大并疑,惟卿启迪,迄有成功。赐卿带以传遗子孙,表朕与卿君臣一时相遇之美也——改自宋神宗与王安石(对不住两位!)。最后,恭喜周玉臣,回到了她忠实的燕州。
第170章
另一张椅子上, 赵况整个人深深地裹在大氅里。他本就病弱,回燕州的路上又病了一回。此刻已被冻得面颊苍白,嘴唇绀紫。然而, 犹豫片刻之后, 赵况依然紧抿双唇, 端坐不动。
见他强撑着不动, 周玉臣也不催促,挑了挑油灯的芯子。
火光在她沉静的眼目里跳着,忽明忽暗, 看不出什么喜怒来。此时整个总兵府安静极了,只听得窗外凛风扯着雪片,发出阵阵呜咽声。
待光色再次明亮,周玉臣才堆着笑,声音放得格外软和:
“这雪下得没个收束, 总兵府里又没生火盆。殿下要是冻出个好歹来,岂不是叫臣心疼?还是尽早回去吧。”
赵况这才开口了,声音里有些发紧:
“……周太监,鹤庵那几个女孩儿,都是京畿地面的人。你当日应承过, 到了檀州便放她们归家。如今小柳儿眼看要回来, 何不趁早打发了她们家去?”
赵况所提之人, 正是周玉臣在京师遇刺时,柳元娘派来的那几位鹤庵同门。
这几个师姐妹的父母亲朋都在京师,这一趟出来跋山涉水的,着实不易。可是周玉臣不知打的什么主意,今天都到燕州地界了,还是扣着人不放。
如今雪势是一天比一天大, 再不放人回去,只怕大雪封路,师妹们是赶不及回去过年了。
“殿下冻成这样,犹然体恤他人,果真仁善。”
周玉臣笑眯眯地站起身,踱到赵况身边,先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俯下身道:“只是那几个姑娘,曾在檀州进过李宪和的营地,值此边陲动荡、敌我难辨之际,臣实是不敢放她们回去。”
赵况虽说心中早有所料,听到这话,却也心头一沉!
且说,鹰咎棱退兵后,便仗着天授帝的誓书为凭据,强压着檀州交割。李宪和咬牙死守,血战连连,打得极其艰难。直待周玉臣引军赶到,两下里合兵一处,才堪堪将虏人逼退。
鹤庵那几个师妹,便是在这杀声震天、箭矢如雨的关口,紧随周玉臣一道进入了李宪和的营地。这本是护主的功劳,谁承想今日倒成了了“羁留不放”的由头!
赵况喉结微动,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干涩:
“……可她们进入李将军的营寨,原为护你周全。周太监,她们都是小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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