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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60-70(第13/17页)
它。”赵净嘀咕道。
“谁说您要北上了?”
周玉臣的声音从厅外传来,只见她一身风尘仆仆,浑身尽是尘土味。
赵净一见周玉臣,便从椅子上跳起来,惊道:“周太监!你怎么回来了?”
周玉臣解释道:“齐王殿下在渠城,久病多日不见好转。大夫说,是水土不服的缘故。臣特意来观澜江取水。”
这渠城和中渡镇都属于燕州,观澜江也要穿渠城而过,赵况如何就水土不服了?
赵净心里不由纳罕,但周玉臣待齐王一向是尽心尽力,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对此,赵净甚至有一些隐匿的羡慕。
就在这时,刘准和何弥来了。
“拜见郡王殿下。”
刘准毕恭毕敬地见了礼,便将他打算今日把李仙君提走一事,如数说来,最后道:“燕州入春多雨,难得这两日路面干爽。以臣之见,还是尽早上路为佳。”
赵净刚才得了扈九的话,一时有些犹豫。
扈九冷冷道:“李将军一人,对阵蔑里干的[人屠]昂潵,在阵前几次被昂潵的大槊挑飞。她身上好几根肋骨都断了,有根骨头还插进了脾脏,九死一生才从战场上活下来。”
“刘校尉,你现在把人带走——就不怕自己走不出城门吗?!须知,昔日的旗尉毛之炳,他当街辱骂周顺昌的时候,是何等嚣张?最后还不是被百姓活活打死了!”
毛之炳和刘准一样,也是为了缉拿地方官员而外派。最终下场却是被愤怒的百姓殴打致死,其属下也被重伤。
刘准一听,怎能不怒?
“扈九!”
“你监军潘处道,却纵容他结交盗匪、擅自挑衅!今日潘处道、李仙君有此祸,皆因你扈九督查不力!且别急,朝廷必要治你隐匿军情之罪!”
扈九待要说话,周玉臣按住他的肩膀。
她一脸肃然地请示赵净:“郡王殿下,刘校尉也是奉命行事,不如让臣去看看李仙君的情况?若是精神尚可,明日启程也无妨。”
赵净犹豫道:“……那城中的百姓?”
周玉臣笑道:“悄悄送出去便是了,只要我们不说,谁知道城里少了一个人呢?”
何弥、扈九俱是一惊!
前者是不可置信,甚至是不可抑制的失望:我想方设法给你传消息,还让金不换把你找回来,而你居然一回来就答应了?!
后者则是惊愕不定,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周玉臣的剑。果然,周玉臣的左手也一直搭在剑柄上!
刘准这才脸色稍缓,拱手道:“周太监所言极是,我就在这等你的好消息。”
周玉臣笑眯眯地应下,自去了。
李仙君已经醒了。
或者应该说她一直都是清醒的,她请丁二娘念《潘处道谢死表》的时候,丁二娘哭得泣不成声,李仙君却十分平静。后来,何弥又得到消息,一直跟随潘处道的文官,詹允南在诏狱也受了大刑。
锦衣卫问他,潘处道是否受到了陈毓川的指使?
詹允南不说话。
锦衣卫又敲断了他的手指、牙齿,追问他是否收了陈毓川、潘处道,甚至是蔑里干的好处?
詹允南满口鲜血,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是收了两个人的好处。”
锦衣卫大喜,连忙追问是哪里两个人?给了什么好处?
詹允南吐着血沫,笑道:
“他们一个叫孔子,另一个叫孟子……他们给我的好处,叫礼义廉耻。”
于是,詹允南同潘处道一同被斩。
李邦知道后,捶胸顿足地大哭,如果不是金不换堵住了他的嘴,恐怕李邦当场就要唾骂赵氏皇族。
而李仙君一直没有眼泪,也没有愤怒。
她在京中做不入流的官夫人,做了这么些年,早已看惯了风云变化,理应知道皇权是怎么一回事了。雷霆雨露,君心难测,都是理所当然的既定事实。
但李仙君还是有一句疑问:这天下真是赵氏的天下吗?有功者罪,群情震慑,自己和潘处道死后,燕州就能安然无恙了吗?
周玉臣进来时,李仙君正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发愣。
不过几日的光景,这个骁勇阵前的将军,鬓角发白,面容憔悴,已一夕之间有了苍老之态。见周玉臣进来,她眼珠子动了一动,却没有说话。
周玉臣在床榻边坐下,低声道:“我阿妈在的时候,偶尔会念什么[命运无常,大肠包小肠]这种我听不懂的话。”
“等长到这个岁数的时候,我开始想命运是什么。”
“它有时候对我不理不睬,对我的所有呐喊和努力都视而不见,让我觉得什么热血、勤奋、坚持、拼搏都是屁话。但有时候,它又会来撩拨我,把滚烫的、炽热的、不灭的一切美好,都展示给我看。”
“我就跟个倔驴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它背后,想方设法让自己的运道好一些。”
“但是后来我明白了,命运这玩意,于我只有一句话——”
周玉臣握住李仙君的手,咬牙切齿道:“那就是,草、他、大、爷、的、命、运!”
李仙君微微一颤,眼睛终于望向了周玉臣。
这一刻,四十八岁的将军,和十八岁的宦官四目相对。双方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熄的愤怒。
而周玉臣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
“李将军可会骑马?”
“唔,最好会,因为咱家准备反了。”
作者有话说:
李将军可会骑马?是二人初见时,李仙君问周玉臣的话。
第69章
周玉臣所说的“反”, 自然不是像一窝蜂那样公开反抗朝廷。
开什么玩笑,她手上的兵马,吃的是梁廷的军饷;她依据的燕人, 终究也还是梁人。公开造反, 拿什么反?
自古造反者, 上有权臣藩王、下有平民百姓, 却唯独没有宦官。因为宦官作为天子家奴,必须依附于王权。权宦可以只手遮天,甚至在特殊背景下还可以只手换天, 但是一个个都得装模作样地说:这是先帝/皇上的意思。
所谓“口含天宪”,如是也!周玉臣身为宦官,如何能反了她头顶上的“天”?
再者,周玉臣在燕州的时间太短了。虽然她因为屡获战功,而孚望颇盛。但是周玉臣没有钱、没有人。这时候公开跟朝廷跳反, 实属打着灯笼上茅厕——找死。
所以周玉臣的计划是盘踞燕州,借着剿匪继续拖延。披着忠臣良将的外皮,一边把盗匪的兵力据为已有,一边在吸纳本地的游勇卒夫。朝廷要和,她就打到朝廷不能和。朝廷不想要的燕云, 她要!朝廷不能保的百姓, 她保!
从周玉臣调兵檀州时, 李仙君就猜到了此处。
但是李仙君万万没想到,周玉臣会轻率地把“反”字说出口。
李仙君长叹一声,像是从血肉里剥出了字句,一字一句地艰难往外拔:
“处道死后,皇上的怒气也就消了。玉臣,我知道你心里憋屈。但有很多事情, 不是打胜仗就能解决的……你又何至于此?”
周玉臣垂下眼目,凝视着李仙君因失血,而干扁发黄的肌肤。
“中渡镇解围的时候,轩辕兄弟问我,是否真的不要功绩。我说,我的功绩在中渡镇。李将军,如果我真的让刘准把你带走了,不仅这里的百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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