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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半山夜雨》130-140(第18/24页)
的权柄。
可现在,那把刀没有落在盛江南身上,反而被陈蘅之反手夺了过去。
想到背叛陈蘅之和搞砸了陈启衍、陈三叔的期待的代价,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陈菽之女士此前向相关方提交材料之授权身份、材料来源及提交目的,将进入本次会议记录。”信托律师的声音越发谨慎,“后续如陈家成员以个人名义向外部机构提交涉及和颐控股、历史项目、现任董事或相关交易顾问之材料,应提前向和颐法务备案。未经备案者,不代表集团立场。”
“不代表集团立场”,这几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像一记耳光,扇得陈菽之耳边嗡嗡作响。
她想要说自己不是个人行为,想说她是为了陈家,为了公司,为了治理透明,为了所有人都不被陈蘅之这个疯女人拖下水。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没有人看她,甚至连陈三叔都没有替她说话。
她好像彻底被排除在了陈家的权力之外。她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才走到了这间会议室。她甚至背着父亲和陈蘅之合作过,可现在,陈蘅之只用了几句话,就把她多年的经营彻底地打散。
她重新变回了那个被人带进陈家、却永远被提醒“不是真正陈家人”的私生女。
陈菽之的喉咙一点点发紧。
她不敢恨陈三叔。
因为陈三叔是她唯一能够被陈家承认的来源,她不能恨自己的父亲。她一旦恨他,就等于承认自己这些年的讨好、忍耐和站队,全都像一个笑话。
她更不敢恨陈家,因为她拼了命才挤进这个姓氏里。
所以她只能恨陈蘅之。
恨陈蘅之分明被陈启衍否认了这么多年,却仍旧能端着一副正统的模样坐在那里;恨她被所有人质疑,却依旧可以轻描淡写地决定谁有资格说话;恨她明明已经拥有那么多,却还要把自己唯一能攥住的那点体面踩碎;更恨她连羞辱人都这样漫不经心,好像她这些年费尽心机争来的东西,在陈蘅之眼里,从来不值一提。
陈蘅之怎么会这么可恶?她凭什么那样高高在上?她凭什么和陈芝之那个废物一样无视她!如果她能够给她想要的,她又何必投奔陈启衍?
然而没有人会理会陈菽之的想法,信托律师已经念到了最危险的第三项:“关于陈家信托项下身份、收益权及投票资格重新确认一事。陈蘅之女士同意配合亲缘关系核验,在核验结果作出之前,不暂停其现有信托收益权、董事投票权及集团职务。”
陈启衍在屏幕里沉默着,眼底森冷得像是要杀人。
“同时。”信托律师硬着头皮继续道,“基于陈蘅之女士的要求,将同步调取陈启衍先生父系一支进入陈家族谱之历史文件、早年信托设立文件、婚姻文件以及相关家族生殖样本库留存记录。”
最后几个字落下,会议室内再次安静了下来。这次的安静不是震惊,而是恐惧。
那些深埋在陈家的东西,竟然因为陈启衍怀疑陈蘅之的身份,被公然掀开。自陈启衍的父亲以私生子身份入住陈家之后,这个陈家多了那么多私生子女,多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血缘、交易和安排。一旦查起来,谁又能保证自己干净?
只有一个儿子的陈二叔慢悠悠地笑了一声:“蛮好的,既然要查就查得完整点,免得以后大家坐在这里,谁都不晓得自己有没有资格讲话。”
陈三叔脸色铁青:“二哥,你是在看热闹吗?”
“我没有看热闹啊。”陈二叔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得很,“陈家不是最重规矩?现在大小姐愿意配合规矩,我当然支持。省得再有人说大嫂怎样怎样。”
他顿了顿,目光冷冷扫过长桌两侧:“在座的哪位没受过大嫂的恩惠?现在人都走了,还拿她的名声出来作文章。讲难听一点,还真是脸都不要了。”
“要不是元怡姿当年替你那个精神病儿子做了辩护,你现在能坐在这里讲这种风凉话?”陈启衍那一方有人猛地开口,话里带刺。
陈二叔原本还算松散的神色,终于冷了下去。他在陈蘅之面前尚且收敛几分,可面对这些人,却半点不虚。当即将茶杯一放,冷笑着骂了回去:“你也配提元怡姿?当年她替陈家擦过多少屁股,你们心里没数?和颐早些年多少海外案子是她压下来的?多少媒体危机是她处理的?多少董事会文件是她替你们重写的?现在她人不在了,一个两个倒是开始装清白了。不要脸!”
眼看又要吵起来,屏幕里的陈启衍终于开口:“够了!”
他的声音阴沉,显然极不愿意在家族委员会上反复听见元怡姿的名字。
陈蘅之看着他,二人隔着屏幕对视。
过了很久,陈启衍才缓缓道:“阿蘅,你真的长大了。”
这话听着像是感慨,但落在陈蘅之耳里,就只剩下了恶心。她笑了笑:“陈董,我32岁了。陈董以为,我还是12岁吗?”
她早就不是那个躲在楼梯下,眼睁睁看着陈启衍杀害了母亲,却不敢发出声音的小女孩了。
陈启衍还想再说什么,陈蘅之却已经淡淡开口:“行了,今天就到这里。”
她话音落下,陆仲希直接关掉了视频连线。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会议室内没人再讲话。只有雨水敲在窗户上,细密而急促,像有人在远处一下又一下敲响丧钟。
信托律师收拢文件,宣布临时会议结束。
众人陆续起身,陈蘅之却没有动。她仍旧坐在原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落在平板上面,她的神色清冷而沉静。直到会议室内只剩下元诗和陆仲希,她才慢慢地垂下眼。
左腿的疼痛终于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上来,浑身的关节都好似在重锤的碾压之下,疼痛让她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元诗看到她这样,看向了陆仲希。
陆仲希想了下,还是将止痛药递给了她,问道:“要不要去休息?”
陈蘅之看了眼药片,犹豫了一番,还是接了过来,等咽下后,才瞥了眼屏幕。
没有消息,盛江南没有发消息。
这让陈蘅之有些不安,她想了下,问:“她还在办公室吗?”
陆仲希拿出手机,看了下消息,回道:“在,阿崇的人在楼层守着,没有人出入。”
陈蘅之合上平板,站起身。起身的瞬间,左腿的疼痛像是针扎一样,她的脸色白了一瞬,却很快压了下去。
陆仲希看见了,伸手想扶,最终又停在半空。
“Hollis,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要和我讲。”元诗看到她这幅样子,主动开口。
陈蘅之看着她,柔和地笑了下,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应。
“陆总,家族委员会这边还需要您签一份临时确认书。”陆仲希看到她要离开,连忙说。
“等着。”陈蘅之向外走,语气冷淡,“我先去见她。”
·
走廊内很安静,厚重的地毯吞掉了脚步声,两侧的玻璃映出陈蘅之苍白的脸。她走得不快,若不是脸色实在难看,几乎没有人能够看出,她此刻正生生忍着周身翻涌而上的疼痛。
雨天总是这样,疼痛像潮水,从左膝最深处一点点漫上来,顺着骨头缝爬进小腿、腰背和肩颈里。
办公室外,左崇先一步看到陈蘅之的身影,她迎上前,目光在陈蘅之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低声道:“盛总一直在里面。需要我为你们备车吗?”
陈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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