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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半山夜雨》130-140(第17/24页)
难堪后,仍旧不得不继续推进议程。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明显低了许多:“关于陈家信托项下身份、收益权及投票资格重新确认一事,部分委员认为,鉴于外界对元女士婚姻状况及陈总身份传闻不断,为避免日后信托及股权安排出现法律争议,有必要厘清相关亲缘关系。”
坐在不远处的元诗倏地抬起头,脸色冷得吓人。
陈蘅之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她越过长桌,直勾勾地看向大屏幕里的陈启衍,甚至微微勾了下唇角:“陈启衍,你认为我不是你的女儿,是吗?”
陈启衍在镜头里沉默了两秒。他似乎等这一刻等了太久,终于缓缓开口:“阿蘅,爸爸也不希望事情走到这一步。只是你母亲……你清楚的,有些事情,不是爸爸一个人说了算。”
“我母亲?”陈蘅之重复了一遍,笑意却扩大了。
陈蘅之的笑容越发大:“我母亲?”
没人敢在陈蘅之面前提及她的母亲,除了陈启衍。
陈蘅之微微垂眸,纤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片刻后,她抬起眼,目光毫无温度地落在了信托律师身上:“好啊。”
“既然陈启衍先生认为我不具有陈家血缘,我提议在下周一进行公开的亲子鉴定。”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重锤砸在红木长桌上,“同时,作为对等风险控制,我要求家族信托同步审查陈启衍先生父系一支当年进入陈家族谱的合法性。”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信托律师握着签字笔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陈三叔脸色骤变,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惊骇地看向了屏幕里的陈启衍。
陈启衍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陈蘅之却视若不见。她坐在首位,神色依旧冷淡得像个局外人:“怎么?这个家里,只查我,不查他?”
第139章 心碎的牛马
138.
会议室内的风声很轻,并不是窗外的冷风透过缝隙吹了进来,而是中央空调的冷气沿着长桌边缘缓缓地流淌而过,掀起了文件的纸页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声音很细微,但落在众人耳中却是那样的清晰,就像是某种不合时宜的叹息。
在陈蘅之近乎明面与陈启衍撕开脸后,会议室内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说话。
屏幕里的陈启衍脸色难看得厉害,医院病房暖黄色的灯光将他的脸照得更加苍白,身后的监护仪上,血压数值已经明显升高。纱布、病号服、病床,倒真让他多了几分虚弱感,像是一个在父女相争中被逼到绝境的老人。
陈蘅之看着这一切,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她甚至毫不掩饰地笑了下。
她想让他死。
这个念头已经在她心里盘踞了很多很多年,只是痛快地让他死,实在太便宜他了。他的下场,该悲惨千倍万倍才行。
信托律师额角的汗顺着鬓边滑落。他替陈家服务多年,见惯了这种大家族的吃人方式。所谓家族委员会,从来不是长辈坐在一起和和气气地商量家务,而是在温和称呼、正式议程、法律文件和寒暄客套之间,把权力、资产、信托权益和投票资格,一点点拆开、转让、吞并。
他们甚至从不需要撕破脸,一句话可以让一个人失去继承资格,一份补充协议可以让一个分支从此被排除在核心资产之外。
可他也必须承认,像陈启衍和陈蘅之这样撕到不死不休的,仍旧少见。
律师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哑了些,试探着看向陈蘅之:“陈总,关于亲缘核验一事……”
“记录完整。”陈蘅之淡淡地打断了她。
信托律师一顿。
陈蘅之的指尖搭在面前的平板上,她抬眸看着律师,声音冷淡:“今天会议上,谁提出核验,理由是什么。陈启衍先生对我母亲元怡姿女士的所有陈述,一字不漏,全部都要写进会议记录里。”
元诗坐在旁听席上,接着开口:“元家也要求记录完整。”
她出声时,陈启衍才终于将目光落到元家的人身上。
不同于过去那些只会在利益面前沉默、在元怡姿受辱时装聋作哑的元家男人,这次来的元诗看起来冷冷淡淡,眉眼间竟与陈蘅之有几分相似。
“后续如果陈家对元怡姿女士的名誉作出任何不实指控,元家将保留追责权利。”元诗直直望向屏幕里的陈启衍,声音不高,却没有半分退让。
陈启衍眼皮微微一动,他看向元诗,眼神中的恶意与不屑没有隐藏。
元诗平静地回望着他,没有半点晚辈对长辈的客气,只有一种难以难说的漠然。
陈蘅之没有看她,她只是觉得有些无趣。
元家如果早些年能够如此强硬,妈妈又何至于受了那么多年前的委屈?但同时,她也清楚,早些年元家并不是现在的几姐妹做主,妈妈的兄弟们是完全无法理解她的处境与她的想法的。
“继续。”陈蘅之说。
信托律师艰难地翻过一页纸,会议没有立刻进入结论。几位陈家旁支和外部机构代表先后发表意见,陈三叔试图把话题重新拉回“陈蘅之个人风险”,外部代表则再次要求标准一致,顺便也查一下陈启衍。几轮交锋之后,那些原本试图趁乱剥权的人,终于意识到,只要陈蘅之不点头,这场会议就不会有个结束。
信托律师等各方声音渐渐低下去,才谨慎地开口:“关于第一项,和颐控股的临时治理安排。经初步讨论,各方形成如下临时处置意见。”
他停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继续道:“现阶段不立即暂停陈蘅之陈总在能源、通信板块的现有签署权限。涉及超过既定金额门槛的重大投资、核心资产处置、跨境担保及对外融资事项,暂时向特别治理小组报备。”
长桌两侧有人神色松动,也有人脸色更沉。
信托律师继续道:“同时,基于陈总所提出的同等治理标准,陈启衍董事长过去五年内以董事长名义单独签署的关联交易、跨境担保、半导体板块资金调拨,以及未经完整董事会复核的家族授权文件,将同步纳入特别治理审查范围。相关范围与文件清单,由和颐法务、信托律师及外部治理顾问共同确认后补充。”
话音落下,陈三叔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
陈蘅之到底是什么时候在陈家的家族委员会里面这么有话语权的?他们想要暂停她的权限,怎么会就被硬生生地改成了双向审查?
他们本想用“风险控制”当绳索,套住陈蘅之的手腕,可现在,那根绳子绕了一圈,竟然也勒回了陈启衍自己的脖子上。
陈蘅之淡淡地笑了下,她看向陈三叔,眼神中的挑衅是那样清晰明显。
陈三叔只觉得背后生寒,他下意识看向陈二叔,却发现对方正老神在在地捧着茶杯,杯盖轻轻拨着浮沫,一副彻头彻尾看戏的模样。
信托律师没有看向任何人,只继续低头念下去:“关于第二项,涉及森特维尤、维氏制药及盛江南女士相关合规事项,家族委员会不对外部机构程序作出事实认定,也不代替外部机构、外部法律顾问作出判断。”
陈菽之坐在一侧,指尖倏地收紧。她知道自己搞砸了,不是没有达到预期,而是彻底搞砸了。
原本她递出去的那把刀,是要用来割开盛江南和陈蘅之之间那层暧昧关系的。只要盛江南被合规拖住,只要维氏项目对她产生疑虑,只要陈蘅之被迫为了盛江南出面,那么陈启衍就能顺势证明,陈蘅之因私废公、判断失衡,不再适合继续握住能源和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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