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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西西弗斯》50-60(第14/17页)
,发现明蓝不是军兵后,神色稍松,答应了顺路送她到水源地。
明蓝没带水桶,打算直接在当地找人购买,再雇人开车送回纽斯曼。
把自己挤上干草垛的边缘,老人重新赶起牛车,老牛慢悠悠地走动起来,破旧的牛车也跟着一晃一晃,与之相反的是迅速远去的军用皮卡,白白的日光下,车轮卷起黄沙,朝着哈斯的西南边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
受到战火波及,哈斯几乎是一座死城,镇内居民稀少,人数不足两千,留在这里的除了老得走不动、宁可死在家乡的老人,就只有穷得没钱离开也没门路离开的家庭。
进入镇上以后,到处可见断壁残垣。墙上、玻璃上镶满弹孔,街道一片死寂,偶尔能从破败的楼宇里看到当地居民一闪而过的脸,眼睛因惶恐与焦虑而瞪得极大,像恐怖片里始终处于惊恐状态的主角。
在这一片死寂中,街外陡然响起的刺耳尖叫声便显得格外清晰。
那声音类似猫叫,凄厉、细弱而尖锐,直直扎进明蓝耳膜里,让她瞬间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声音响了短短一秒就停了,仿佛是她紧张过度而产生的幻听。她去看赶车老人,却见他仿佛什么都没听到,无动于衷地继续沿着既定的方向往前。
明蓝很快就知道这不是幻觉了。
不过须臾,尖叫声响起的地方便传出了一连串明显的枪声。
突如其来并且近在咫尺的枪响害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一顿狂跳,条件反射性将身体朝下压,几乎就要匍匐在地。
待枪声过去,她警惕地望向声音发源地,被楼宇阻隔,又隔着两条街,什么都看不见,而赶车的老人竟还是方才那样无动于衷的态度,不知道是耳朵不好没听见声音,还是已经对这种情况深深麻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mama 临死之际无
在牛车后纠结犹豫了两分钟, 最后明蓝还是赶在老人拐出这条街之前悄无声息跳下了牛车。
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走。起码得知道开枪的是敌是友,人数多少,万一塔拉的士兵也渗透到了哈斯小镇东北角, 她可以及时给冯冀东他们通风报信, 免得志愿军有危险。
这样想着, 她抽出靴子侧面的小刀,紧紧握在手里, 借着断壁残垣掩护, 轻手轻脚朝声音发源地溜了过去。
绕过了两栋建筑后, 她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口中说的并不是阿匹威斯的通用语, 而是一种陌生的语言,声音隔着一堵墙的距离,伴随几声尖细的笑,听着有些大舌头。
那堵墙是一栋只剩一半的矮楼的墙壁,楼里的楼梯裸露在外, 明蓝顺着楼梯爬了上去, 透过二楼的窗户朝下看,看到了一个身着塔拉军服的男人。
他背对她站立,正嘿嘿笑着撕扯身下一个阿匹威斯女人的衣物,许是喝了酒醉得不轻,面色潮红, 手上动作也不利索。
女人头部附近的土地上炸开了一串恐怖的弹坑, 显然刚刚的枪声就是子弹打在上面发出来的,她已经被险些冲着自己头颅来的子弹吓傻了,双眼放空,呆滞地凝望头顶的天空。
一高一低, 两相交错,明蓝的目光就这样在不经意间与她对上了。
没有想象中乍然绽放的希冀与亮光,没有求救,更没有激动。阿匹威斯女人的视线依旧空洞,对视上那一瞬间,明蓝想到了食草动物的眼睛,牛、羊、小鸟或者兔子——眼黑扩得极大,挤压得眼白只剩狭长细窄的位置,注视人时辨不出情绪,如同两口幽深的黑井。
是一双已经全然放弃的眼睛,放弃自己,也放弃了无谓的希望,笃定了不会有人愿意营救自己。
她的心重重一跃又一沉,一种身为同性的共情攥住了她的心脏,恍惚中躺倒地面上的似乎变成了她,她看到晃眼的白日、土黄色的墙壁以及那个塔拉士兵被淫.欲与权力侵蚀得扭曲的脸颊。
比恐惧更显涌上来的是一股滚烫的愤怒,沿着血管奔窜,炙着明蓝紧握刀柄的手心,像握着一团灼人的火。
肩胛骨处的伤口也幻痛起来,前胸后背迅速沁出一层汗,即使现在是酷寒的季节。明蓝别开视线,警惕地扫视四周,判断周围是否有塔拉的援兵。
目前来看,那个士兵仅是孤身一人,他似乎是喝醉酒以后落单了。
……去搬救兵?这里根本不可能有救兵。民众的漠然显而易见,他们自身都难保,更无暇去顾及其他人的生命安全,而冯冀东他们现在正在西南方向进行人质营救任务,等到联系上他们,一切就都已经晚了。
如果要出手相助,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自己上前帮忙。
明蓝吞了吞口中分泌的唾液。
她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唯一打过的人就是彭于然,还是对方放水以后配合她进行练习的,而且那个士兵手里有步枪,眼下正是彭于然三令五申强调过不能犯险的情况,甚至,再把议题拉大点——要是真把这个士兵弄出个好歹,她很可能就成了她的国家与塔拉正式开战的导火索,虽然冯冀东那边与塔拉开战已经是可预见的事实,可若是她抢先一步成了这个推动者,她担得起这个风险吗?
明蓝有一万个选择转身离去的理由,假装从未目睹过一个妇女在自己眼皮底下遭受苦难,而上前营救的理由只有一个,仅仅因为她也是女人,路见不平,心有不忍。
……可这一个就抵得上一万个。
她咬咬牙,在短短几秒的决断后,迅速俯身潜了过去。
接近塔拉士兵的过程比她想象的顺利,对方的注意力完全没在其他事物上,可能知道本地军与志愿军的势力都在西南方,故而有恃无恐,也可能喝得烂醉,警惕心下降了。
她用生平最轻的步伐绕到了地面上,从他背后一寸寸接近。
为了控制鞋底落地时不踩踏出任何声音,她小腿处的肌肉绷得死紧,像两团硬邦邦的铁块,换成平时明蓝早就嚷嚷着腿酸了,可此刻肾上腺素的飙升让她完全感受不到一点疲累与酸涩,她进入了一种心流的状态,精神高度紧绷,整个大脑里除了塔拉士兵越来越靠近的后背以及手里触感越发鲜明的军刀,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离士兵还有三米距离时,他忽然抬起右手托在脖颈后,做了一个仰头的动作。
明蓝呼吸一窒,身体敏捷地朝下一蹲,尽力将自己的存在感削减到最低。或许是低头太久,觉得脖子酸,那个塔拉士兵用手辅助着,三百六十度转动脖颈活络起了筋骨,骨骼连接处发出些喀拉喀拉的声响。
在又一次向右摆动脖颈时,明蓝看到了他的眼睛,只要他的视线再往右偏一点点,她就玩完了。
那一秒简直比临死前的走马灯还要漫长与煎熬,她连呼吸都忘了。躺在地上的阿匹威斯女人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忽然用力挣扎起来,她制造的响动很快吸引了士兵的注意,他把头扭回去,粗暴地甩手给了她一巴掌,嘴里用自己国家的语言痛骂着一些不干不净的脏话,另一只手则猴急地扯开裤腰带。
趁这个时候,明蓝从地面上一跃而起。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像在做梦,似乎只是在激素驱使下凭借肌肉记忆完成的一连串动作,明蓝对这个过程毫无任何主观甚或理智的意识,她利用惯性撞倒了那个男人,刀尖顺势狠狠地没入防弹衣——
这种廉价的防弹衣只能防住子弹,却防不住刀刺,刀下的触感像她刚来纽斯曼城时自告奋勇帮劳拉用刀具处理生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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