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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我在古代当县令[种田]》20-30(第18/21页)
眉梢微微一挑:“一碗羹而已,值当你亲自跑一趟?”
段谨走进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笑了笑:“顺带跟王爷说个事,种子的事,办妥了。白浪村沙尾村二百多户人家,全都买了或借了种子,最硬的那个钉子户孙田,也被家里人逼着借了。”
萧云清把书合上,眉眼间露出几分欣慰:“那就好。对了,我听说牛大力家的堆肥做得最好,还主动要匀给邻居用?这个人倒是品性不错。”
“是啊。”段谨点头,“不光堆肥做得好,干活也卖力。我已经跟鱼坊的陈管事说了,等鱼坊扩大规模,把牛大力招进去做工。他那一把子力气,不用可惜了。”
萧云清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段谨脸上,停了一停,“你眼下这个时辰过来,不会就为了说这些吧?”
段谨笑了笑,没接话,视线落在桌上那本泛黄的地方志上:“王爷看的什么书?”
“河间府志。”萧云清把书往他面前推了推,“前朝编的,里头记载了不少老法子,有种藕的,有种稻的,还有些民间自制的农具图样,虽说过时了大半,但偶尔翻翻,也能捡到一两样能用的。”
段谨随手翻了翻,忽然停下,指着一处文字:“这里说藕塘里养鱼,鱼吃藕塘里的杂草和虫子,藕靠着鱼粪长得更壮。两样东西互相成全,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我也刚看到这里,正琢磨着你开的鱼坊能不能用。”萧云清道。
段谨思忖了下,他记忆中现代也有人搞“鱼藕共养”“鱼稻共生”的模式,只是实在记不清楚这种模式在盐碱地上能不能用了。
“回头我先找片小鱼塘先试试,若真能行,王爷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段谨眼神一亮,目不转睛地盯着萧云清。
萧云清心头一跳,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嗔道:“油嘴滑舌。”
“王爷说是就是。”段谨也不辩解,依旧笑着道,“反正卖好又不吃亏。王爷心情好了,兴许明儿又赏我一碗银耳莲子羹。”
萧云清被他这话逗得笑出了声,拿手点了点他:“你倒是出息,好歹要点更贵重的东西啊。”
段谨微微一顿,抬眼看萧云清。
他倒是想要,也得有人愿意给啊。
烛光下,段谨的面容比白日里柔和了几分,那双平日里随和的眼睛此刻映着跳动的火苗,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里面。
萧云清的心猛地跳了起来。
他想喝口茶再压一压,可不知怎的,这回怎么也压不下了。
过了许久,段谨才垂下眼,站起身道:“事也说完了,不打扰王爷看书,我回去了。”
段谨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萧云清说了一句:“羹很好喝。多谢王爷惦记。”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萧云清坐在原地,半晌没动,手里的地方志翻了两页又合上,合上又翻开,最后还是没看进去。
第29章 [VIP]
一个月后的清晨。
晨光刚爬上窗棂, 白浪村的刘婶就醒了。
倒不是被鸡叫醒的,她家那两只下蛋的母鸡一个月前就全交到了王大娘的孵化坊,前几天终于换回了两窝新鸡崽, 足足有三十只呢。
现下正叽叽喳喳地挤在灶房角落的草筐里,她怕半夜有黄鼠狼, 把灶房门堵得严严实实,连窗户都用旧席子挡了起来。
如今叫醒她的是院墙外田垄上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密密匝匝的。
她披了件旧褂子推开院门,一股子青苗气扑面而来。
如今地里的高粱苗已经有一拃高了, 叶子上滚着清晨的露珠,一片挨着一片。
隔壁赵老汉家的大小子正蹲在地头间苗, 他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把挤在一处的高粱弱苗剔掉, 只留下最粗壮的那一两棵。
间下来的嫩苗也不扔,拢成一捆, 回头剁碎了拌上麸皮,正好喂鸡崽。
“婶子早。”赵家大小子抬头叫了一声, 脸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睡痕,但眼睛亮得很, “您家的苗也该间了,今儿日头好, 再晚怕根扎深了伤着旁边的。”
刘婶应了一声,急急忙忙回家, 在灶台上热了半锅昨晚的剩粥,呼噜噜几口喝下肚, 抓了块杂面饼子揣怀里就下地了。
她家老汉比她起得还早,此刻正蹲在地另一头拔草。
说来也怪, 往年这片盐碱地上白花花一片,连狗尾巴草都长不活几棵。
今年施过石膏粉和沤过的农家肥,庄稼苗子倒是长起来了,可野草也疯了似的往外冒,一窝一窝的挤在田垄间,跟高粱抢水肥。
老汉嘴上骂骂咧咧,“这些个讨债的草,种庄稼不见长,你们倒是一天一个样!”
骂归骂,他手里却没停过,连最小的马齿苋都连根拔得干干净净。
两口子隔着几垄地,有一搭没一搭正说着话,远处传来一阵吱呀吱呀的车轮声。
刘婶直起腰往大路上望,是一辆牛车,车上坐着三四个人,都是他们村的。
打头的是村尾的那家牛大力。
这会儿他坐在牛车边上,怀里紧紧抱着一卷青绿色的布,那布颜色周正,衬得他那张黑红粗糙的脸都清秀了几分。
“大力,”刘婶扯着嗓子喊,“你抱的啥好东西?”
牛大力让牛车停下,跳下来,把怀里的布展开一角给刘婶看。
那布颜色匀净得不像话,从布边到布心全是同样的青绿,没有一丝深浅不匀的地方。
刘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滑溜溜的,手指上干干净净,一点颜色都没沾上。
这要是以前,蓝草染出来的布哪能不掉色,摸几下,手上就得染上一层乌青。
“染坊管事新配的颜色。”牛大力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我家闺女这一个月到处割蓝草,攒了三十文钱,我又贴了二十文,扯了五尺布,给闺女做件褂子。”
“五尺?这么舍得啊?”刘婶咂咂舌,心里暗暗算着账。
“我家闺女这么勤快,可不得给她做件新衣裳穿穿。”牛大力笑呵呵地把布重新卷好,小心翼翼塞回怀里,生怕沾了灰,“不跟你说了,我赶着回去,裁缝铺的孙婆子今儿上午有空,去晚了,说不得她又要下地干活了。”
牛车吱吱呀呀地走了,扬起一路细细的黄土。
刘婶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转身朝自家老汉喊:“他爹,咱家攒了多少钱了?”
老汉埋头拔草,头也没抬:“二百文了吧,你问这个干啥?”
刘婶没接话,嘴里嘀咕着“二百文……够买布了”,手里的间苗活儿干得更快了,恨不得今天就把这块地收拾完,明天也去扯块新布给她家的大孙子做件夏衣。
这要是放在以前,她是断断舍不得的。那时候全家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扯布做衣裳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三个工坊——染坊、鱼坊、鸡鸭坊,都开在他们村子附近。村里哪家没有人在工坊做工的?
男人们力气大,去鱼坊搬货、染坊搅缸,女人们在鸡鸭坊腌蛋,食堂做饭——没错,段谨对三个坊的工人提供免费伙食,厨师自然招募的附近村的女人们。
就算像他们老两口这样没进工坊的,也能用蓝草,小鱼小虾,攒下的鸡鸭蛋去换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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