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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我在古代当县令[种田]》20-30(第17/21页)
钱,串在一起,磨得发亮。
“大人,我要买。”他的声音洪亮得像打雷,“我买五升,种五亩地。”
段谨记得他,笑着说:“你家那块地,最多也就能种三亩高粱,买三升就够了。多了浪费钱,也浪费种子。”
牛大力挠挠头,嘿嘿笑了:“三升就三升,听大人的。大人说种多少,我就种多少。”
牛老汉在后面戳了儿子一下:“让你多读书你不读,连自家地多大都不知道,丢不丢人?”
嘴上骂着,脸上却全是笑意。
他转向段谨,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大人,老汉活了几十年,头一回见着有官员亲自下地教种田的。大人说什么,我们信什么。”
旁边几个村民纷纷附和。
“可不是嘛,段大人来了之后,我们这穷地方才像有了盼头。”
“那个堆肥的法子,我照着做了,那肥是真管用!我家的菜现在长得都比往年好。”
“还有那个染坊,我儿子去做了工,不光管饭,还发工钱,拿回来的铜板实实在在地沉手呢。”
牛大力拿完种子没走,在人群中拉住几个相熟的村民:“我跟你们说,这高粱可不是瞎种的。大人说了,种之前要先整地,深耕三遍,把土彻底翻松,然后把咱们沤的肥撒下去,和土拌均匀了再播种。
之前大人教的那会儿我家沤了好多肥,现在我家的肥,比谁家的都多都熟,用都用不完。你们要是缺,匀你们一些也行。”
有人笑骂:“牛大力你这是显摆你勤快了是吧?”
牛大力也不恼,摸着头嘿嘿笑:“我就是想告诉你们,听大人的话,准没错。”
话是这么说,可围着他的那几个村民眼珠子一转,回家之后纷纷又加了几个肥堆,有人甚至连夜去割草沤肥,生怕落在了别人后头。
这些事,段谨都知道。
县衙里的差役会定期把各村的情况报上来,他听了只是笑笑,对身边的向师爷说:“这就对了。一个人得了好处,旁人很快就跟着学了。比我们敲锣打鼓地劝,可管用多了。”
不过倒也不是所有人都响应得这么痛快。
孙田就是那个例外。
孙田家在村东头,三间土坯房,院子里养的鸡鸭比别家少一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但这却不是因为他家地不好,而是因为他这个人固执,犟,觉得天底下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孙田在村里一听人说起来段谨,就开始给人宣传“官字两张口,横竖都有理”那一套。
所以不管段谨在水渠边治盐碱的时候怎么说,不管段谨在地头教堆肥的时候怎么讲,孙田始终梗着脖子不信。
“种田还要人教?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法子,用得着他一个读书人来指手画脚?”
孙田在自家院子里砍着柴,嘴上不饶人,“姓段的来了才三个月,又是挖塘又是开坊,到处折腾,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他媳妇刘氏蹲在灶台边烧火,听了这话撇了撇嘴:“人家挖塘养鱼,又不花你的钱。人家开坊做工,还管饭发钱。咱隔壁的二狗子去染坊干了半个月,拿回来两百文钱。两百文!你去哪儿挣去?”
“那都是蛊惑人心的手段!”孙田手里的斧头狠狠劈下,声音硬邦邦的,“你看吧,迟早要出事的。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咱们小老百姓。”
刘氏不说话了。她跟这个男人过了十多年,知道他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说多了就是吵架,不值当的。
可这回,事情的发展让孙田有些措手不及。
里正敲锣通知种子政策的那天晚上,孙田的爹孙老汉颤颤巍巍地从里屋走了出来。
老爷子六七十了,平时不大管家里的事,这天却拄着拐杖站在堂屋里,浑浊的眼睛盯着孙田。
“这回,你必须种。”
孙田愣了一下:“爹,你怎么也……”
“我没糊涂。”孙老汉用拐杖杵了杵地面,咚咚作响,“我活了七十多年,见过的官比你吃过的盐还多。有贪的,有懒的,有只会耍嘴皮子的,也有真做实事的。这个段大人,不管他以后怎么样,至少眼下做的事,没有一件是坑咱们的。”
孙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孙老汉抬手打断了他:“你娘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们兄妹拉扯大,这辈子没求过谁。今天我就求你一回,把地种了吧。
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你儿子想想。他才六岁,你忍心看他以后长大了,还跟你一样,穿着草鞋啃窝窝头?”
孙田低着头,不吭声了。
刘氏在灶台边抹了一把眼泪:“前两天我去赶集,看见隔壁村的张寡妇,她家的孩子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胳膊肘都遮不住。她看见我,拉着我的手说,你们白浪村真是走了运了,来了个好官,又是治地又是开工坊,你们要是还不领情,那就是作孽了。”
孙田闷声不响地砍了半夜的柴。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跟刘氏说:“去里正那里,借种子。”
刘氏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红,赶紧擦了手,揣了条手巾就往外跑。
里正给他们办手续的时候,孙田站在条桌前,脸上的表情别扭得很,像吞了半个苦瓜。
他梗着脖子不说半句话,签了字据就转身要走,被里正一把拽住。
“孙田,你急什么?”里正把一张字据递给他,“大人说了,字据一式两份,你拿一份回去收好了。到了秋收,你还了种子,这字据就作废。大人从不赖账,你也别赖账就行。”
孙田把字据往怀里一揣,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忽然又停住,转过身来,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那个……种子什么时候发?”
里正忍不住笑了:“明天一早,还是这儿。”
等晚上衙役回到县衙向段谨复命,把这些话说了一遍,笑得直摇头:“大人,您是没看见孙田那个样子,就跟谁欠他二斗陈芝麻似的。可他到底还是借了,全家老小齐上阵逼着他,他自己拗不过啊。”
段谨正在案前批阅公文,闻言只是笑了笑。
柳成却有些气不过,“大人还管他这种人作甚!就应该不借他种子,到秋收的时候让他看着别人家的地后悔去吧!”
段谨道:“百姓教化非一朝一夕之功,只要能把地种上就行。到了秋收,他自然就会懂得了。”
向师爷在旁边捋着胡须也道:“让事实说话,比千言万语都管用。”
几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萧云清的一个侍从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银耳莲子羹,熬得浓稠晶莹,莲子炖得酥烂,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段大人,王爷说您这几日劳神,让奴才送碗羹来。”
段谨接过托盘,问了一句:“王爷现在何处?”
“王爷在后院看书。”
段谨想了想,很快喝完羹汤,走了出去。
经刘公公改造后,后院的小书房窗明几净,萧云清正坐在窗前的书桌上翻一本泛黄的地方志。
书桌上多点了几根烛,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淡黄色的光晕里。
他看得入神,连段谨走到门口都没察觉。
段谨没有急着进去,就站在门边,多看了一瞬。
然后他敲了敲门框:“王爷的羹,我收到了,来给王爷谢恩来了。”
萧云清抬起头,目光从书页上移到段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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