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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苔藓》40-50(第11/17页)
“嗯嗯,但更不可能喜欢你。”
“关你什么事?”男生莫名其妙道。
“你不知道李衍住我家?不知道他算我哥?还是说你是个讲坏话都不知道背着人讲的白痴。”
走廊上人来人往,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面子比天大的年纪。那男生脸一下子涨红,“噌”地从栏杆上跳下来,恶狠狠地低吼:“你再骂一个!”
俞言又淡淡丢出一句:“郭齐麟,你家不是小学拆迁才从村里搬来市区的吗,李衍是土包子,那你就是土馒头。”
斗嘴的后果来得很快——男生猛地伸手将俞言推倒在地。俞言爬起来,想也没想就一脚踹回去,好巧不巧,正中对方裆部。男生当场跪倒在地,捂着下身痛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掉。
俞言上过生理课,知道那个部位有多脆弱。眼见男生脸色煞白、冷汗涔涔的模样,她脑子一嗡:完了,这算故意伤害吗?会不会进少管所?
甚至可能因为俞淮强企业家的身份,登上本地社会新闻,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全城皆知。
好在120赶来将人拉去医院,一番检查确认只是轻微挫伤,并无大碍。
郭齐麟的妈妈匆匆赶来。她一只脚穿着高跟鞋,另一只脚趿着拖鞋,头发凌乱披散,像是接到老师电话时正从午睡中惊醒。
“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爸也是独苗!你要是把他踢出个好歹,让我家断了香火……”她声音尖利发颤,整个人几乎要扑到俞言面前,伸出的手指几乎戳到俞言肩上,“我告诉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俞言默默站在病床尾,极力地抬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个女人嘴唇红润饱满,此刻正快速张合,唾沫四溅。她一声不吭,只是安静地、近乎忍耐地承受着一切指责。
直到女人扯着嗓子喊出一句:“他要是真有什么,我干脆从你们学校楼上跳下去算了!”
俞言终于忍不住小声回了一句:“这不还没坏嘛。”
“还没坏?!你看看他都成什么样了?!”女人说着就要去掀病床上的被子。吓得护士和老师赶紧上前拦住,俞言捂住两只眼睛。
一阵混乱之后,俞淮强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
那女人还想重新发作一遍,俞淮强抬手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稳稳挡在俞言身前,语气平静地问:“怎么回事?”
“他骂人,我骂回去,他骂不过就动手推我,我再还回去。”俞言无奈摊手,“然后就成这样了。”
“是她先骂我白痴!她先骂的!”病床上的郭齐麟带着哭腔喊起来。
“听到了吧?!骂人又打人,这种学生就该开除!”女人立刻拔高声音。
母子俩一唱一和,夹杂着老师们劝解的声音,俞淮强听得额角直跳。但他抓住了一句其中一句话,忽然笑意盈盈地问起老师:“如果年级第二都是垃圾的话,那排在后面的人算什么?狗屎吗?”
“老师你们听听!上梁不正下梁歪!成绩好就了不起了?成绩好就能随便打人了?!成绩好就——”
“——够了!”
俞淮强忽然提声。那声音并不算嘶吼,却带着常年处于上位者的威压,瞬间劈开了所有嘈杂。
世界安静了。
“他骂你没?”俞淮强转头问俞言。
俞言沉默了几秒,垂下眼:“……没有。”
说完立马抬头:“但他——”可嘴唇动了动,实在说不出口。
本来大家都在笑话李衍十块钱讲一道题是穷得要乞讨了,再把那些什么难听的人格侮辱的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复述一遍,光是想想都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得慌。
“他怎么了?”
俞言把扭向一旁:“他骂了别人,我看不过去。”
“我那叫骂吗?我说的都是事实!”郭齐麟在床上不服气地嚷。
女人立刻抢过话头,语速又快又尖,像连珠炮似的:“别人家的事关你什么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再说了,你不会找老师吗?不会找家长吗?凭什么对我儿子下这种毒手?!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要请律师!我要告你!”
任凭俞淮强怎么循循善诱,俞言都闭着嘴巴不开腔,俞淮腔只好直接提解决方案,可女人并不差钱,声音又高又利,不依不饶要求学校严惩,直到郭齐麟的父亲赶到,一眼认出俞淮强是自己公司的重要甲方,这场闹剧才算有了转机。
最终把老婆哄了出去,象征性地让两个孩子互相道个歉。
郭齐麟还梗着脖子不乐意,即便被父亲在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也死死抿着嘴不肯开口。最后是俞言看他下床时疼得双腿都在发抖,才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郭齐麟被母亲搀着一瘸一拐地走了,护士去忙其他病房,老师也返回了学校。
走廊一时安静下来,俞言百无聊赖地趴在窗边,看着不远处俞淮强与郭齐麟父亲客气寒暄的侧影。
即使脸是笑着的,隔着很远,俞言依旧能察觉到她爸身上那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倒不是因为她踹了郭齐麟,而是因为赶来医院失约了一个极其重要的茶局,她听到俞淮强接起电话时,孙秘书焦急的声音:“郝厅脸色难看,说还有其他公务要办,审批的事就先放一放。”
俞淮强生气地问都放了两年了还要放多久,孙秘书没敢坑声。
见郭齐麟父亲过来,俞淮强便黑着脸把电话挂了,并很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就让俞言一直搅着手指等到现在。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思绪乱糟糟地缠在一起。最后总绕回同一个念头:她为什么总是这样?小时候让叶筠操碎了心,长大了还是不停给俞淮强捅娄子。
几分钟长得难熬。郭齐麟父亲终于转身离开,俞淮强也沉着脸,大步朝她走来。
俞言深吸一口气,脊椎不自觉地挺直,准备迎接一场预料中的风暴。
然而俞淮强走到跟前,开口问的却是:“跟爸爸回家,还是去学校?”
俞言一愣,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不骂我?”
“骂你?为什么要骂你?”俞淮强也愣住了。
郭齐麟是他妈的命根子,那么司就是俞淮强的命根子,他接完孙秘书电话时那副脸色,比当年听到公司财务卷款两千万跑路还阴沉骇人。
打或许不至于,但几句重话总该是有的。
“那什么厅长回来了?”俞言只能想出这个解释。
俞淮强一脸正色:“人家是大人物,哪能说回来就回来。”
“哦……”俞言声音低了下来,更小心翼翼了:“那对公司影响大吗?”
“审批晚下来一天,就得多付十来万的代价。你说大不大?”
“……”俞言抿紧嘴唇,低下头,态度端正地认错,“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要是忍一忍,郭齐麟就不会进医院,他不进医院,你就不会爽约,不爽约公司就没事。”
俞淮强“嚯”了一声,眼底却没什么怒意:“你还挺自觉,不过见到面了也不一定谈得成。”
俞言想了想,还是蹙起眉:“你就应该让孙秘书或者小张叔叔来。”
“我是你爸还是他们是你爸?”俞淮强反问,语气不容置疑。
俞言别开脸,看向空荡的走廊。
“公司的事不用你操心,那是大人的事。”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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