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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夺友良缘》120-124(第14/14页)
开了眼。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从三丈高的城墙往下坠,耳畔风声呼啸,脑子里只来得及蹦出四个字:我命休矣。
然后他感觉自己似乎落在了什么东西上。那东西软中带韧,将他弹了一弹,卸去了大半坠力。原来是齐王派出的那两骑轻骑,早已在城下张好了一张厚实的布帐,稳稳接住了世子。
然而下落时毕竟震力太大,布帐也不能完全济事,朱绍檀的下半身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再度失去了意识。
见世子已经获救,而城墙上章守约的身影似乎摇摇欲坠,齐王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时机,当即拔出佩刀,向前一指,“攻城!”
霎时间,天地变色。羽箭齐发,如同从地面升起一片黑压压的蝗云,紧接着,数十台投石机同时发出沉闷的巨响,巨大的石弹拖着弧线划过天空,喝杀声山呼海啸。
城墙下,数百士卒抬着巨大的攻城槌,喊着号子,一步一步地向城门逼近。城墙上箭如雨下,抬槌的士卒不时有人中箭倒下,立刻便有后面的人补上空位,踏着袍泽的血迹继续前行。
……
这场攻城战从白天一直打到深夜,又从深夜打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进攻一轮接着一轮,如同潮水般涌上来,退下去,再涌上来。防守的士卒也换了一拨又一拨,被替换下来的人瘫坐在城根下,连喝口水的力气都没有,靠着垛口便昏睡过去。
双方各损失了一万多人,伤者更是不计其数。城下的泥土被鲜血浸透,护城河的水面上漂着一层暗红,顺着水流缓缓向下游淌去。
从数字上看,朱绍检一方似乎略占上风,可若是考虑到攻守之势的根本差异,结论便截然不同了。
攻方可以承受更大的伤亡,因为他们的士气是往上走的,而守城方的损失不只在人头上,更在士气上。因为他们亲眼看见所谓叛军是如何不要命,也亲眼看见章阁老竟病倒了,如今连出来撑门面的力气也没了。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在三大营士兵心中,这位阁老兼兵部尚书的号召力甚至比陛下本人还要高,主心骨都倒了,他们能不慌么。
朱绍检心里也是同样的慌,章守约病倒后,他临危受命,成了那个必须独自拍板决策的人,这在他还是从未有过的经历。当年鞑靼之战,有沈昌望坐镇中军,排兵布阵、运筹帷幄,如今他身前身后都没人了,他必须自己站出来。
如今,满打满算只有不足十日的余粮了,朱绍检思来想去,想出了两个办法。
其一,派遣一支精锐小队趁齐王战后休整之际,突破重围,星夜赶往真定府求援;其二,他评估了如今两方的剩余兵力,七万对四万,虽说不上碾压,但正面交锋总不至于吃亏,他决定放弃龟缩防守的战术,主动出击。
两日后的深夜,天空无月,层云蔽星,天地间一片漆黑,正是偷袭的好时机。
子时刚过,河间府城东门和南门同时洞开,东门涌出两万兵马,南门涌出两万兵马,两路大军在黑暗中分进合击,呈钳形包抄之势,直扑城东南方向的齐王军营。
与此同时,西门也悄然打开,一万精兵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城墙根绕了一个大圈子,准备迂回到齐王军营后方,截断其退路。
城中尚余两万兵马,分守四处城门,严阵以待。
起初,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朱绍检的计划进行。东、南两路大军趁着夜色摸到了齐王军营附近,随着一声号响响彻夜空,四万朝廷军齐声呐喊,从两个方向同时杀入了齐军大营。
齐军显然没有料到龟缩了这么久的朝廷军竟敢主动出击,一时阵脚大乱,然而,齐王身边幕僚还是有些得用之人,迅速做出了应对。
齐王大营虽然看上去是一座连营,实则分作了前后三寨,朱绍检的东、南两路兵马冲进去的,不过是前寨而已。
齐王决定,前寨且战且退,诱敌深入;中寨紧闭寨门,以弓弩压住阵脚;后寨精锐全部上马,随他绕出大营,抄敌后路。
西门外那一万负责截断退路的朝廷军绕了大半个圈子,刚摸到齐军大营后方,还没来得及展开阵型,黑暗中忽然火光大作。齐王亲率五千精骑从斜刺里杀出,一万朝廷军猝然遭遇骑兵冲击,顿时阵脚大乱,被杀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而东、南两路明军在前寨杀得正酣,忽然发现前方的抵抗越来越微弱,齐军似乎在不断后撤。他们乘胜追击,一路杀进了中寨的范围,然后便迎面撞上了齐军早已布好的弓弩阵。
紧接着,溃散的西门朝廷军残兵逃回主战场,带来了后路被截的消息。东、南两路军的后阵开始动摇。而齐王亲率的精骑在击溃西门朝廷军之后,马不停蹄地绕到了南路军的身后,与中寨的守军前后夹击。
……
天亮时分,硝烟散去,战场上一片狼藉。折断的旗帜歪歪斜斜地插在泥地里,死去的战马四蹄朝天,血水汇聚在车辙印里。
这一战,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齐王除去老弱病残,尚能一战的兵力只剩两万出头;而朱绍检这边,手脚俱全的也不足四万人了。
齐王不得不后撤三十里,一面休整残兵,一面派出快马,从山东境内各处卫所抽调兵力,补充损失。
朱绍检见他撤退,自以为这便是打怕了叛军,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然而那笑意还没来得及在他脸上多停留几日,一匹浑身是汗的快马便冲进了河间府城。
“陛下,京城失守了!”
作者有话说:
无【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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