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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夺友良缘》120-124(第13/14页)
指挥使率卫所官兵象征性地稍作抵抗,便丢盔弃甲、大开城门,齐王几乎兵不血刃便拿下了第一座城池。
拿下德州后,齐王特令麾下幕僚写了篇慷慨激昂的檄文,洋洋洒洒地陈数章守约与朱绍检父子之恶,字字如刀,句句见血,他在德州收编了五六千卫所兵,稍作整饬便继续北上。
此后的几座城池,要么望风而降,要么稍作抵抗便溃不成军。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硬仗,竟直到河间府才打响,而这场仗,也极可能是最后一场。
两边都心知肚明,全天下都盯着这一仗,他们想看看那个占据道德高地的齐王,是不是当真如他檄文里说的那样势如破竹,也要看看那个身陷血统漩涡的年轻天子,能不能用武力证明自己地位的不可撼动。
因此,双方都不得不严阵以待。
对齐王而言,这场仗更加艰难。
一则,攻城之仗向来是硬碰硬的消耗战,攻方天然吃亏;二则,眼下这座河间府城里,是有“帝王”亲自坐镇的。那份天子仪仗往城头上一摆,与当日德州卫的萎靡懈怠便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了,那个帝王毕竟是个鸠占鹊巢的假皇帝,但他毕竟拥有八万军队啊,还有河间卫五六千人,就算是假皇帝,没人不敢给他几分面子。
远远望去,城墙上巡视的士卒盔明甲亮,队列整齐,步伐划一,竟隐隐透出一股凛然之气。
齐王没有急着攻城。他在城外选了一处坡地安营扎寨,安顿妥当之后,便使出了攻城战的第一招——骂阵。
他派遣了数百名嗓门洪亮的士兵,轮番到城墙外念那些讨伐朱绍检和章守约的檄文。檄文是幕僚们精心炮制的,篇篇不重样,从窃国窃权骂到残害忠良,从滴血认亲骂到屠杀群臣,引经据典,骂得酣畅淋漓。
城里的守军得了命令放箭射人,可那伙骂阵的士卒个个滑溜得像泥鳅,箭来了就用盾牌挡,挡不住就拨马往回跑,等箭雨停了又催马上前接着骂。每日在城下来来去去,耍猴一般,好不快活。
齐王毕竟为这场谋反已筹备数年,粮草囤积充足,后方的运粮队仍在络绎不绝地往大营里送,他在城外耗得起。
可河间府城里,却是另一副光景,粮草一日少过一日,每多陪齐王在这里虚耗一日,朱绍检心中就焦灼一分。
这日,骂阵的士兵刚要换班次,便远远便看见城门正上方的城墙上,有什么东西被缓缓放了下来。
众士兵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个人,双手被绳索捆得死死的,身子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转圈,正是齐王世子,朱绍檀。
“父王救我!父王救我!”他费尽力气凄厉地叫喊着。
报信的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中军大帐时,齐王正对着地图与幕僚们商议军情。听完禀报,气得他一脚踢翻了案几,困兽似地来回踱着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作响。
同行的山东都指挥使忙劝,“殿下勿要忧心,这几年国库被那小儿造得厉害,只怕他们这一战并无多少粮草傍身,如今以世子为人质,更说明他们急了,咱们却更要静下来,等他们饿得头昏眼花不得不出城了,那时便处处都是漏洞。”
一位参将附和道,“都指挥使所言有理,殿下还是顾大局为好,他们连世子这步棋都走出来了,更说明再无棋可走了。”
帐内随行的幕僚中,不知是谁在角落低声嘀咕了一句,“就算往最坏处想……殿下毕竟还有其他儿子。”
齐王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谁他娘的在那里发屁!本王连自己的世子都不顾了,那跟章守约那畜生有何分别。”
众人心里都明白,齐王这位主子,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有两个毛病。一是性子急躁,二是过分看重亲情。他对章舜顷都能网开一面,遑论自己的亲儿子?况且这一路北上,朱绍檀出谋划策、冲锋陷阵,出了多少力,众人也是有目共睹的。
“挑一千精兵!随本王冲锋,解救世子!攻城的家伙事都给本王备齐了。围城的人手再加一倍,本王倒要看看,那对狗贼父子有多大的本事!”
城墙上,章守约和朱绍检一左一右地站着,两人都披着甲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守城将士。在他们下方,朱绍檀被吊了大半日,已经昏了过去。
城下,上万盔甲列阵成棋,数十台投石机错落排列,粗大投臂蓄势待发,为首者齐王朱启元身披明光铠,胯下一匹乌骓马,威风凛凛地立在阵前。
“呦,缩头乌龟终于肯出来了!”城墙上,一个嗓门极大的传令兵率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如闷雷一般,轰隆隆地滚了很远。
齐王仰天放声大笑,笑声像是从丹田深处发出的,自带一种山谷回响般的浑厚效果,“呦,你们这对龟父子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瞧瞧这模样,多像一对爷俩啊!”
他话音未落,身后那一千精兵便像是事先演练好了一般,齐刷刷地轰然大笑,上千条汉子的笑声汇成一股声浪,震得城墙似乎都抖了三抖。
城墙上,那两个人的身影明显僵住了。
那场笑声的回声持续了很久才稍稍隐去,城墙上即刻又响起了传令兵的喊声,“反贼朱绍檀污蔑真龙圣主,这就是下场,反贼朱启元竟执迷不悟至此,还不束手就擒……”
“有本事就自己开口说话!”齐王不等他说完便厉声打断,“让别人替你喊算什么本事?是这个做儿子的年纪轻轻就中气不足了,还是你章阁老身子骨不济事了?”
齐王不过是阵前随口一骂,却无意间正戳中了章守约最要命的痛处。
自那日诏狱中被章舜顷气得当场呕血之后,章守约便肝火大动种下病因,连日行军马上颠簸,他高烧不退,浑身一阵冷一阵热。可唯恐动摇军心,白天他只能强撑着骑马行军,只有到了深夜,才能偷偷躲进帐中服药。
病情积重难返,此刻站在城墙上,他已是强弩之末,不得不死死抓着女墙的垛口才勉强站稳。齐王方才那几句话又激得他胸口一阵翻涌,说话都费劲,遑论与人对骂了。
朱绍检担忧地看了脸色铁青的章守约,不得不抬高了声音喝骂道,“逆贼朱启元,若不缴械投降,今日便白发送黑发,给你儿子收尸吧!”
齐王咬了咬牙,却又哈哈笑了几声,“一口一个逆贼、反贼,你们快撒泡尿照照自己吧!两个姓章的,凭什么惦记我朱家的江山?底裤都被扒得干干净净了,还在那儿装体面呢!你们自己找死也就罢了,还要拖着八万好男儿跟你们一起陪葬!”
他突然扬高了声调,对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守军喊道,“城上的好儿郎们,早早认清现实、弃暗投明吧!本王在此立誓,但凡阵前倒戈者,绝不追究,给足盘缠放你们回家!至于你——”他看向章守约,冷笑一声,“章阁老,你现在降了,本王倒可以勉为其难,看在舜顷那孩子的份儿上,给你留个全尸。”
城墙上,章守约的身影剧烈地颤了一颤,脚步突然一阵踉跄,整个人往旁边歪了过去,朱绍检慌忙伸手搀住了他。
战场毕竟不是朝堂,不是凭嘴皮子就能取胜的,可骂阵的妙处在于,能让己方痛快,能让士气大涨,也能让对方在盛怒之下露出破绽。齐王等了整整一日,等的就是这个破绽。
他猛地一抬手,两骑轻骑应声窜出,如同两支离弦之箭,直奔城墙下方而去。与此同时,齐王手中已多了一把沉甸甸的弯弓。他眯着眼睛搭弓射箭,一枚羽箭破空而至,不偏不倚地射中了吊着朱绍檀手腕的那段麻绳。
方才骂阵都没能唤醒的朱绍檀,此刻在失重的恐惧中猛然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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