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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夺友良缘》40-50(第5/15页)
男子搂在怀里,手忙脚乱地挨个儿闻药瓶里的气味,见她过来,急问道,“芸娘,你帮我瞧瞧哪个是止血的?”
芸娘惊讶不已,“你不杀了他还要救他?”
“他救过我的命,我还欠着他的。”
弗筠那双炯炯的眸子有一瞬的黯淡,芸娘叹了口气,只得蹲下身来帮她找药。
其余水匪哪知这些曲折,纳闷芸娘为何迟迟不动身,又见那位害了他们兄弟的官员就不省人事地躺在地上,愤恨交加,直欲将他剁个稀碎。
一位古铜面色、浓眉大眼的水匪,抽走侍卫身上的大刀,便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来。
弗筠只得用身子护住章舜顷,喊道,“壮士刀下留人。”
那把锋利的刀刃悬在半空,被芸娘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肃脸道,“是这位姑娘救了我们,我们不能忘恩负义。”
“这……”水匪张着嘴许久没说出话来,最后长叹了一声,气冲冲地走开。
终于找到伤药,弗筠帮章舜顷撒在后脑勺伤处简单处理,又撕下贴内裙的布料层层缠绕着裹好伤口。
芸娘见她终于忙完,便道,“姑娘跟我们一起走吧。”
弗筠沉默地思索了许久,直至所有人都看向她,她才迟缓地点头道,“好。”
作者有话说:
男主会为他的嘴毒付出代价的
第44章 同袍之谊 要是章舜顷
弗筠随芸娘他们凫水游过一片水域, 各自爬上藏在芦苇荡深处的几艘小船。
举事计划中途夭折,如今连自身安危都不能确保,是铤而走险还是断臂求生, 一行人都等着芸娘拿主意。
方才那个要杀章舜顷的水匪暴起道,“就该杀了那个狗官一了百了, 省得惹出许多麻烦来,趁着他们药劲儿还没过, 我去放把火烧了船, 今晚的事情便无人知晓了。”
弗筠怒目而视,“那船上的奴仆又何其无辜,为何要白白送了命?”
水匪被她呛得脸红脖子粗,将手里的桨一把扔在船上, 没好气道, “那我们就干脆等死吧。”
“冬哥儿, 你别整天跟炮仗似地一点就着, 能不能好好说话?”芸娘横了那位名唤冬哥儿的水匪一眼, 转而稳住神道,“回家通知其他教徒起义之事作罢, 至于咱们几个, 先回雾螺岛避风头。”
听了这话, 众人面面相视, 再无人反驳, 各自拎起桨板。
芦苇荡高过人头,其内回环曲折,最狭窄处将将能容船身通行,然而他们操桨动作灵巧,如入无人之境, 船只经过时,两侧芦苇只轻微晃了晃。
浓稠的夜色里,众人无声赶路,既像亡命天涯,又像奔赴前路。
芸娘为罗放仔细处理着伤口,已是更深露重,寒意侵体,弗筠一身湿衣,冷颤不止,帮忙递伤药的手都在哆哆嗦嗦。
芸娘见状,面露歉疚道,“我们都是粗人,皮糙肉厚的,船上也不备干衣裳,姑娘再忍忍,马上就到家了。”
弗筠牙齿打着架,却仍摇头笑道,“无妨。芸娘,我们要去的雾螺岛是什么地方啊?”
芸娘道,“是个无人的小岛,算是我们发家的地方,在淮安府的地界上,官兵要追也追不到那里去。”
弗筠明白过来,他们这是要彻底重操旧业了,然而此刻她也想不到更好的出路。
没办法,有些路就是稀里糊涂走成了那个样子。就像她当年一样,若非为保命,谁又会主动没入风尘呢?
芸娘见她默不作声,只当她是碍于情面不好说话,便道,“姑娘还年轻,不必跟着我们沦为草莽,你还有没有能投靠的亲戚?我们可以沿路护送你。”
弗筠默了默,道,“我有个表哥在兖州府的鹿鸣书院读书。”
芸娘沉吟道,“那倒是也不算太远,等我们在雾螺岛安定下来,就送你去找你表哥。这一路都不太平,我们总归有些傍身功夫,对付一般贼人还是够用的。”
弗筠万分感激地点头应下。
船只驶出几里地开外,终于停靠岸边,将船只系好,一行人便各回各家。
弗筠自是跟着芸娘回家,同行的还有背着罗放的冬哥儿。她一路攀谈得知,冬哥儿是罗放的亲弟弟,名唤罗冬,芸娘则是罗放的妻子。
一间不起眼的茅草屋,只有正屋三间房,东西两间都是卧房,中间堂屋还搭了一口灶台,连通着东屋的火炕。
这在江南地区并不多见。
弗筠按捺下心头好奇,自己去西屋换上芸娘的粗布衣裳,上衣下裤,外系一条及膝短裙,布料粗糙甚至有些扎人,行动起来却利落不误事。
她还学着芸娘用头巾将发髻包起,饶有兴致地打量这身装扮。
“让路。”
弗筠抬头瞧见罗冬那张臭脸,正一脸不悦地看着她。她挡在不算宽敞的门前,没了他过路的余地,只好闪身让开。
罗冬绕过她进屋,将门关得砰砰作响,弗筠冲着那扇门瘪了瘪嘴,便去东屋帮芸娘收拾行囊。
“芸娘,你可是北方人?” 她忽然开口道。
芸娘从衣裳堆里抬起脸,愣了一愣,顺着弗筠所指望向火炕,顿时了然,笑道,“姑娘倒是伶俐,见微知著。不过我有些好奇,你怎么一猜就猜到我头上了?”
弗筠不好意思地笑笑,“也没什么见微知著的,我也是从北方来的,所以认识这火炕。罗家两位兄弟说话听着有些南音,芸娘你却是一口纯正官话,自然就猜到你头上了。”
“乡音这东西,真是时隔多年也变不了。”芸娘面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黯然,却准确无误地落入弗筠眼中,她接着问道,“芸娘,你老家是哪里的?”
“北直隶的。”芸娘说完这话便没了下音。
北直隶下辖之地,那可多了去了,她这样说,就是不便交浅言深的意思,弗筠深谙察言观色之道,便也自觉揭过这茬不提。
芸娘做事麻利,毫不拖泥带水,不多时就收拾好两个包袱,其他人也陆续携行囊返回芸娘家中聚首,一行人不敢耽搁,趁着夜色乘船上路。
为便赶路,他们换了两艘有篷舱的渔船,如此吃住都可在船上解决。
已至五更天,众人都一夜未歇,身后尚无追兵,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松懈,困意随之袭上来,便横七竖八地躺在舱里歇觉,只每隔一个时辰换人控橹划船。
弗筠和另外受重伤的三人免去此差,在摇晃的船里睡得格外香甜,等她一觉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船上另外五人都已转醒,连负伤的罗放也苏醒过来,就着芸娘的手嚼干粮。
弗筠忙一骨碌爬起,动作太急,脖颈突然一闪,不由抽痛叫了一声,舱内目光刷刷向她涌来。
芸娘笑道,“可是落枕了?等会儿我帮你正过来就好了。”
弗筠揉着僵硬的脖子,听到这话,想起她昨日分辨药物时的熟稔,不由问道,“芸娘还通医术?”
“略知一二罢了。”芸娘浅笑道。
船尾摇橹的崔猛.插话:“那哪能是一二啊,我们这些年刀尖舔血还能好端端活到现在,可全仰仗着芸娘妙手回春的医术呢,只要还剩一口气,经了芸娘的手,隔日就能活蹦乱跳。”
他这一番话惹得众人低笑,芸娘白他一眼,“越说越邪乎了。”
弗筠脸上亦挂着笑,目光却静静落在芸娘身上,欣赏中带着一丝幽不可察的探究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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