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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70-75(第8/16页)
“嗒嗒”木屐声响消失。
苏无苔停下脚步。
手腕兀自用力,伞还在转,水珠飞旋,但她的脚步停了。
荇芝止步看她。
“小姐?”
“唔?”苏无苔愣了一下。
“没事。”她闷头提步。
但荇芝看她眼神发直,一眼就知道——有事。
苏无苔继续走,但脚步有了明显的顿挫,她觉得应该是木屐太重,步子才不顺畅,心念却不能自己,转回那一天的雨——
王爷离开鹰坊,她和海东青嬉戏,被人抓走,裹进桐油布,得救后王爷让她去沐浴,而后他又来湢浴,倾身蹲到她面前,袍角飘浮水面,对她说——“从现在起,你是孤的妻子,是秦王府的女主人,想要什么、做什么,都告诉孤。”
那时候,她还以为当妻子是很可怕的事情,使劲摇头拒绝。
事后,王爷没有打她,没有咬她,也没有关她,他第二天就披上大氅,从大氅里伸出手,给她糖狮子,问她——“除了糖,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她说想去钟楼,他就带她去钟楼,以宫爹的姿态。
她拒绝他,他还给她糖,带她逛蚕市、去钟楼,还在钟声响起时用身体护她。
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为什么?
苏无苔不想追问,但是答案像火炭,风雨吹走表层草木灰,火炭滚烫,晃眼,炙烤空气,无法回避——因为宫爹问的话,王爷全都问过一遍,是她没有回应王爷,把答案都给了宫爹。
“你哭那么可怜兮兮地扑过来,叫什么我都得认了不是?”她忽然想起赵栖迟曾经说过的话。
赵栖迟是有备而来,专门骗她,可王爷不是。
第一次见到宫爹,的确是她先喊——
“宫爹。”
“嗯。”王爷只是答应了。
手腕,突然脱力,雨伞在苏无苔肩膀就着惯性转了半圈,缓缓停下,苏无苔看着伞沿垂直落下的雨滴,终于意识到——从头到尾,王爷都只是在回应她。
转动伞柄,改变雨水滴落方向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她。
难怪见过宫爹的第一晚,王爷就带她搬离椒房寝殿,因为她跟宫爹抱怨寝殿辣眼睛,还嫌弃宫爹身上也是花椒味。
难怪她在玉华山上吃过的花果糕点,王府日日都有。
难怪带她去见老宫爹的人不是宫爹,是王爷……
她跟宫爹说的每句话、每件事,王爷都有着落,有回应。
王爷,王爷他不是伪装成宫爹来骗她,王爷是愿意成为宫爹来回应她。
她想要宫爹,他就给她一个宫爹,她渴望一个温柔、耐心、无条件对她好的人,他就把那个凶巴巴的王爷藏起来,披上大氅,放轻声音,给她糖,带她看风景。
从来都不是王爷骗她,是她硬生生把王爷变成了宫爹。
……原来……竟然是这样吗?
苏无苔提到一半的脚步,无端滞空,木屐打着钉子,很重很重,但是她提着脚,一动不动。
“也好,去散散心也好,无苔,等孤忙完了去接你,或者你想孤了,随时回来,你永远都是孤唯一心爱的妻子。”
他这样说。
如果想他,可以回去。
她突然想回去了。
想看看那张等了她一整晚的脸,昨夜是不是还在等她。
他的伤口裂开了,有没有好好换药、好好养?
想回去,苏无苔想回,攥紧伞柄,扭头折返。
猝不及防,墨兰伞掉头,木屐打着钉子,很重很重,但她轻巧转向,撒腿飞奔。
“嗒嗒嗒!”
木屐声在雨中回荡。
一霎时,荇芝怔愣,所有人都慌了手脚,奋起直追。
可苏无苔的木屐有钉子,跑起来跟兔子一样快,旁人只套了油靴,下坡路难行,一快就打滑,眼睁睁看墨兰伞跑远。
近侍从廊下跳出去追。
程玄义正要翻出去,两名近侍迎面跑来,面带急色。
“将军!”
程玄义知道大事不好,打手势让其他人快追,迎上那两名近侍——“怎么了?”
“虎贲来人了,拿着皇后娘娘的令牌,指名要小娘娘领旨。”
“皇后娘娘的令牌?”
程玄义虎躯一震。
近侍用力点头——“属下验过,千真万确,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
程玄义斩钉截铁——“王爷有令:除非圣上亲临,绝不交人。”
与此同时,二十名近侍陆续翻出游廊,追上苏无苔,组成人墙,抱拳截停——
“娘娘欲往何处?”
“王爷,我要见王爷!快带我回去,他说想他了随时可以去!”苏无苔气喘吁吁,被风雨中吹乱了妆发,抓紧伞手足无措地望向近侍后方的路。
近侍震惊,同时面露难色。
“怎么了?快带我回去,王爷在等我!”她心急火燎,分毫没发觉自己在吼。
低低的吼声犹如幼兽鸣叫,近侍、荇芝和赶上来的侍婢,全都惊呆了。
荇芝快速与近侍交换眼神,达成共识——不能回去!
“小姐。”
荇芝接过伞,扶住苏无苔:“我们先回去,回去再说。”
“回行宫吗?”苏无苔很急。
“是寝殿,先回寝殿收拾收拾。”
雨伞递给青衣婢,荇芝搀扶苏无苔,平时她只搀手臂,今次则牢牢把住她后腰,坚定走向寝殿。
——
与此同时,四十名虎贲禁军在大门外等得不耐烦。
校尉手持令牌,再次催促——“吾等奉皇后娘娘懿旨,传苏氏养女接旨,皇命难违,再不交人,休怪吾等硬闯!”
“卑职等并非不交人。”近侍郑重抱拳,脸上掬着客气的笑。
“已经派人通传,兴许是雨大,路滑,传令的人摔倒半路。”
说着,他侧目身边人,沉声命令——“你去,再去通传,别叫大人为难!”
“是!卑职这就去!”近侍抱拳,转身奔入雨中。
大门左右,赫然还立着一百近侍,皆是披坚执锐。
虎贲校尉瞟扫一眼,感受到一股黑云之下的黄沙漫天之势,秦王府的近侍皆是尖兵悍将,但虎贲禁卫乃是朝臣子嗣拣选在天子身侧,是天子威仪所在。
饶是秦王府近侍剽悍,虎贲校尉自信他们不敢越雷池半步,因为跨过来即是谋逆——灭族之罪。
校尉沉眸昂首,但也没再说什么吗,只看向手下腰间的烧绳计时罐——
册封大典始于辰时初刻,巳时末结束,往返还需时间,最多再等半条绳结,木珠落下,虎贲拿人,否则大典结束,秦王赶来,平生事端。
——
苏无苔回到寝殿,头发衣裳大面积湿透。
方才狂奔之际,她没顾得上挡雨。
荇芝蹲地,脱下她湿透的鞋袜,安排沐浴更衣。
六名侍婢当即行动。
“不。”
苏无苔摇头,拉住荇芝的手——“不用沐浴,换身衣裳就出发,是我错怪王爷,我要回去见他,现在就去!”
“您说错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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