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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70-75(第7/16页)
他在岸边叉鱼烤鱼,海东青飞掠密林,从天上扔只兔子给她。
小白兔血淋淋浑身是伤,她以为没救了,是王爷采草药碾碎,教她给兔子上药。
当时她正因荇芝说王爷杀了宫爹,在跟他生气, 看到小白兔,她心底戚戚然,感觉自己也是被王爷抓来的兔子,她逃不掉,就偷偷放小白兔进草丛。
然而王爷把兔子抓回来捆了, 还说——“它远比看起来伤得重, 放它离开, 会活不下去。”
他还说:“无苔小姐,你要不要试着相信孤一次,就像在汤池那一刻, 什么都不要想, 不要怕, 将你自己交给孤。”
苏无苔眼前闪现一些画面, 汤池初遇,王爷拉她下水,他的眼神直白粗暴, 就是不容置疑的——我要。
那天的王爷一点都不凶,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声音温柔缓慢,眼底藏着几分黯然,就连将她压到草地,也是徐徐的贴上来,轻轻地亲吻。
算起来,好像也没过多久,海东青和小白兔居然挨在一起睡了,简直不可思议,当然更不可思议的还是兔子被五花大绑、身上背着鼓槌,海东青敛起利爪,穿上了小衣裳,依偎在一起的画面,怎么看怎么古怪。
拥着热烘烘的海东青和小白兔,苏无苔苦笑,嘴角弧度忽上忽下。
“小姐快起来,外头雨还没停,奴婢带您出去玩儿好玩的。”
荇芝忽然进来,撩起一片床帷。
“什么好玩的?”苏无苔扭头,怀里还用着海东青和小白兔,声音轻轻的。
“玩雨。”荇芝看一眼海东青,心虚地只敢做嘴型。
“雨还可以玩?”苏无苔想到昨日制伞甚是有趣,身子悄悄挪开,锦被留给两个小东西,帮它们掖好。
荇芝勾起床幔,轻手轻脚伺候苏无苔更衣、梳妆,带她到寝殿外间。
青衣婢侍抬来一个箱子,神秘兮兮地打开,苏无苔探去脑袋——一柄伞、一双木屐。
“小姐您的伞没制好,今天先用这把。”
荇芝拿出伞,撑开递给苏无苔。
苏无苔接过来,伞面画的是墨兰,与她的鸡爪子乱刨不同,这是丛漂漂亮亮的兰花,线条流畅,叶脉舒展,静静地居然有种风姿动态。
真好看。
她一下子看呆,想到昨日半途而废的拿把伞,暗道不如胡乱抹点桐油得了,抚衡不抚衡的,一点都不重要。
荇芝又取出木屐。
“这双木屐是用桐油彻底浸透,与油伞一样,都不湿水,且底下打了钉子,雨中不会打滑,小姐您试试穿出去踩水,一定很有意思。”
说着荇芝就扶她坐下换鞋。
再起来时,苏无苔感觉木屐有点笨重,嗒嗒嗒走两步,声音清脆悦耳。
第一次穿这种鞋,感觉非常新鲜,她开开心心地走来走去,咔咔咔的声响,在寝殿回荡。
“走吧小姐,我们出去看看。”荇芝搀扶苏无苔,侍婢收起雨伞。
一行人出了寝殿。
殿外花团锦簇,新制的伞一柄柄撑起来,侍婢们也颜色姣好,远胜平常。
她们昨个得了恩典,泡了皇家浴池的香汤,心里愈加念小娘娘的好,听闻要陪小娘娘蹚水玩水,早就套上防水油靴,开开心心撑伞等着。
“奴婢拜见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甜甜软软的声音,像水一样洗过苏无苔四肢百骸,她心情大好,怎么看怎么觉得舒畅,尤其她今日穿的木屐比平时高几分,莫名感觉自己俯视一切,坐拥一切。
新伞姹紫嫣红,侍婢们笑靥嫣然,人与伞俱开得浓烈,散发香气,荼蘼争艳。
真是花儿样的颜色,竟然就这样环着她绽放,开得这样好。
苏无苔莫名想起玉华山,虽不能与姑母的玉华山相提并论,但她好像也养了自己的花,看到她们这样娇艳好看,她好快乐。
这就是姑母的快乐?
她不自觉笑起来,荇芝和侍婢们也都喜溢眉梢,让开中道,簇拥她沿游廊行走。
程玄义率二十名近侍在前方开道,神情警觉地四下观望——王爷密信通知会有虎贲禁军前来,不知对方是明着来还是暗着来,他只能做好万全准备。
冷冰冰的甲胄护在前,拥在后,严密屏护中间三十多把花伞。
伞面组成空中的园囿,在曲曲蜿蜒的游廊里,姿态不断变幻,侍婢们袅袅婷婷,风情万种。
行到一处凉亭,正是斜坡位置,雨水一股股流淌,汇成大大小小的水流。
荇芝撑开伞递给苏无苔,扶她下台阶。
侍婢们也陆陆续续跟来。
步入雨中,她们散开踩水,或是欣赏雨中的花园,胆大地抓青蛙吓人,花园一角鸡飞狗跳。
悦耳的笑声在风雨中飘散,空气里满是泥土与植物的清香。
苏无苔在斜坡踢水,雨水打得伞面啪啪作响。
她抬头,只见伞面墨兰叶片舒展,随伞面震动仿佛随风摇摆,水珠悬挂,犹如凝露,花苞颤颤巍巍,楚楚可怜,好像闻得见香气,伸手去触,摸到油纸,苏无苔方才清醒。
原来伞这样有趣,这样好看,她看向荇芝,眼眉弯弯,脸上满是惊喜。
荇芝倾斜雨伞,相视一笑。
小姐好快乐,当年大小姐亲手制的伞,如今为小姐遮风挡雨,撑起一片天空。母女俩在同一柄伞下站立,也算是打过照面。
一颗糖、一把伞,小姐的快乐如此简单,却又如此艰难。荇芝心里五味杂陈。
“小姐,我们随便走走,如何?”
“好!”苏无苔原地转圈圈。
荇芝给廊下的程玄义比手势,她们沿游廊走,不会偏了方向。
程玄义攥紧剑柄,事实上,这样暴露在雨中非常危险,但是看到伞下娘娘步伐轻快,裙摆翩跹,小娘娘连日来闷闷不乐,想必王爷欣然乐见她这般。
程玄义不忍打扰,点头应许。
荇芝行在外侧,有意无意挡着苏无苔,青衣婢也屏护周围。
王府侍婢与行宫宫娥、则是前后左右环绕,像苏无苔手里的小风筝一样,时不时跑远嬉戏,又惦记回来她身边看看,前方有坑提醒小心,有泥巴被打出园子就引她绕过,采了花给她看,捉到虫也跟她说,事事报备,时时关注,确认她玩得舒心乐意,才重新跑走撒欢。
平时拘谨小心的婢子,一下子都活过来,吱吱喳喳,追逐打闹。
快乐感染每个人。
苏无苔在雨中快活,走走跳跳。
这是她第一次撑伞,第一次在雨中玩耍,她感觉世界变得好有趣,两手搓伞柄,水珠甩飞出去,在垂直坠落的雨帘里,掀起一个独特的角度,忽然,她心里咯噔一下,穿过雨幕珠帘,想起王府那个雨天——
那是她在鹰坊,第二次见到宫爹。
在那之前,王爷坐床榻,黑着脸问她——“回答孤,孤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吗?各种意义上的第一个?”
她当时没听懂,没答。
王爷就凶她——“你出去!”
他当时真的好凶,她落荒而逃,冒雨逃向鹰坊。
现在回头看——王爷就是宫爹,那他凶她撵她,紧接着就披上大氅,冒雨来鹰坊找她,还问她喜不喜欢王爷?
凶了她,又去找她?
他为什么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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