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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60-65(第11/22页)
主与表嫂,视域里所有人都跪着,所有人都刺眼,唯有武家人的粗麻素衣不反光,稍微能安置目光,她不禁多看了几眼,继而就一直盯着,莫名移不开眼。
武景云与柳令仪夫妇心有所感,不由自主抬眸,去感应那奇异的召唤。
包裹布巾的黔首缓缓抬起,苏无苔心口颤了一下,旋即一个激灵,浑身都打冷战。
身边的大氅微微侧目,见她竟盯着赵抚衡的死敌——武家人看。
赵抚衡都不要她了,她还有心思关注赵抚衡的敌人?大氅里有那么一丁点诧异,笑意还挂在嘴角,等她自己意识到无趣。
一息。两息。苏无苔盯着武景云夫妇,没有回头。
笑意,慢慢凝固嘴角,风帽里的瑞凤眸中一点点眯起——怎么心还没死透?怎么能捏着他给的糖,却惦记赵抚衡的死敌?
这个傻子还没发现自己易主了吗?大氅里伸出右手扳过来苏无苔的脸,捉拿她注意力,眸光瞥向武家人,冰冷视线一去——武家抬到一半的头仓猝低下。
苏无苔脸上的右手摩挲她脸颊嫩肉——不经意摸腮边的泪痕,指腹顿了一下。
只有一瞬。
然后那右手主人就继续将她的脸转过去,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是不是一直想看我的脸?”宫爹的声音从风帽落下来,因为温柔,听来似隔着水雾一般,让苏无苔恍惚,她眨了一下眼睛。
没听清。
但她看见那道下颌线,目光瞬间锁死。
她有点绝望了——因为这就是王爷的下颌线。
她摸过蹭过枕过,之前在山洞里,她喂王爷吃药洒了些,王爷不依不饶,闹少了一滴药都影响他伤口愈合,非要她舔了喂给他,她才不舔,她恶狠狠咬他一口,他就嗷呜一嗓子喊“无苔属狗的!”
想到王爷那不太正常的另一面,苏无苔心头一软,眼底翻出欢悦,差点噗嗤笑出来。
大氅里顿时黑了脸色。
苏无苔犹未发觉,还在想为什么两个人会有同样的下颌线?王爷真的不是宫爹吗?他应该就是啊。
难道……难道王爷一直没来,是因为……是因为他现在就在这大氅里面,正寻机跟她解释,想坦白他就是宫爹?
想到这种可能,苏无苔心跳如撞,喉咙干吞干咽,凝眸攫住宫爹的下颌线,视线上移,她屏息凝神,急切地想看清他整张脸,宫爹竟如她所愿,抬起被他捏得通红的小手,用她的手指勾住风帽边缘,轻轻上挑。
身侧近侍看到二人动作,尽皆骇然——断然不可露出真面目,否则就等于公开羞辱王爷!
近侍跨步上前,风帽里抬臂阻拦,就着苏无苔的右手朝上一掀——一张清俊面容赫然出现。
苏无苔的视线攀上他的脸——唇瓣的形状、鼻梁的高度、眉眼的弧度……
除了下颌线,没有一处像王爷。
不是。
宫爹不是王爷。
尤其看她的眼神,截然不同——王爷的目光很深,看不到底,看她的时候却能探到她的底,是一种她无法承受的注视,每每对视就让她脸红心热。
宫爹的目光是浅的,宫爹浅浅看她,不深挖,这才是宫爹。
王爷和宫爹,是两人。
苏无苔瞳仁收缩,表情怔忡,像被抽掉骨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悬在半空,下不来。
然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的、哑的、像是从别人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是谁?”
“鄙人赵栖迟。”红唇白齿吐出名字,他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四围所有人都听清。
话音落下时,他的视线极轻地掠过跪伏在的王府臣仆——一触即收,像是无意,又像是刻意。
王府属官心神一震,纷纷抬眸注视——“赵——赵栖迟,宁——宁王世子?”
“世子爷怎么牵着小娘娘的手?”
所有人瞠目结舌。
地衣侧面,有人的膝行微微抬起——是年轻的礼部主事,下意识想站起来阻拦。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按住他肩膀。
是兵部的老侍郎,眼皮都没抬,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跪好,假装没有看到、没有听见,否则小命不保。”
年轻主事听闻,肩膀僵了一瞬,重新伏下去。
“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谁来解释一下?”
纷纷狐疑如浪涛席卷四散,一息汹涌,又瞬息平静,众臣只敢被波及,惊诧一瞬就噤声,不敢自生波澜。
议论传到武家人,武景云和柳令仪慌忙沉下目光,偷偷交换视线,二人面露哀戚——此情此景,恍惚如昨,秦王与宁王世子争抢,秦王妃与宁王世子当众亲密牵手,清誉毁于一旦,今后,恐无颜见人了……
当年他们的女儿也是被圣上强纳入宫,说的好听是宠冠六宫,实则是女儿受尽非议,被咒祸国殃民,最后闹出不可收拾的结果。
男人只管争抢,女子身不由主,不得不尔。
武家人按捺着,伏地跪着,连头都不能摇,他们什么都不能做——就像十六年前一样。
驿站檐下,赵抚衡的近侍僵立原地,都似被雷劈中。
年长的近侍喉结剧烈滚动,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炭。
年轻些的,握剑的指节青白,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极浅的白痕——那是他硬生生收住的杀意——宁王世子身份暴露,更不能动手,否则削藩师出无名,甚至会被污名指责王爷为私情暴凌藩王。
表面是男女纠缠,底下是削藩暗流。
恐惧瞬间清场,无人敢动,甚至没有人敢承认自己的在场。
这就是赵栖迟的底气,他自来投死,不怕赵抚衡对他动手,实则是怕他不动手,如果赵抚衡杀了他——削藩染上桃色,直接师出无名,宁国反倒可以趁势讨伐秦王为私情屠戮宗室,行清君侧之实。
反之,假使赵抚衡掣肘不敢动——他当众带走赵抚衡的女人,秦王府威望扫地,朝臣离心,削藩也沦为醋海翻波,公报私仇。
无论如何,只要让他得到赵抚衡的女人,赵抚衡就输了。
现在的情形,也不负他精挑细选的猎杀时刻——昨日赵抚衡托付军权,对女人的宠爱到达顶点的那一霎,他扮成宫爹现身,利用她的分心刺痛赵抚衡,果然二人立生裂痕,他正好堂而皇之,趁虚而入。
赵栖迟的视线掠过属臣,彷如扫视战场墟土,他感到一丝丝满足,却因为赵抚衡不在,总觉得还有缺憾,要是能当着他的面带走这小东西,滋味应该会美妙翻倍。
收回目光,赵栖迟淡淡垂眸看向苏无苔,意料之中,他以为会看到一张错愕但是认命的脸,然而目光触到她的脸,她却在发愣,秀娥眉微蹙,似乎在苦恼,足尖微起的样子,似乎生出了戒备。
她的手指不抖了?
赵栖迟心生警觉,瞥了一眼被她攥在掌心的那颗糖——糖纸皱了,糖软了,她胡乱揉搓,不甚珍重,不似昨日赵抚衡从她荷包里掏出糖来的时候,那样笑眯眯护着。
怎么,他的糖不好?赵栖迟忽然有点烦躁。
她在抗拒他,她的骨头,什么时候长的?赵栖迟的嘴角动了动,心念浮沉。
苏无苔浑身绷紧,余光已经怯怯瞥向近侍,想求救——这人不是宫爹!不是她的宫爹!救她,谁来救救她!
玉华山山上,宫爹握着她的手在酒坛封口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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