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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55-60(第12/24页)
张不适,他可以屏退左右,让她安安静静登上金辂车,可是这点小场面,她需要适应。
就当是他手底漏出一丝风,她可以尝试驯服,驯服不了,他再掐灭。
赵抚衡接走海东青,伸手搀扶。
“到孤这里来。”
温柔的语声压实苏无苔脚底的绵软,她不再感到双腿虚软,点头应:“嗯。”
小手伸向大手,赵抚衡牢牢握住,热流瞬间涌入,苏无苔徐徐出一口气,起身下撵,心也随着贴近他、被他的气息笼罩而逐渐平静。
海东青暂时交给驯鹰师,二人牵手并行走向金辂车。
含章郡主福身作礼拜之姿,低眉间看到驯鹰师怀里的海东青,亲眼确认海东青没死,想到自家刺客全军覆没,一时间恼恨非常。
但她不能跟秦王正面冲突,旋即侧目身边的苏舟行与薛玉壶,心里涟漪暗涌——这俩人一个对表妹念念不忘,一个觊觎秦王正妃之位,这种场面如何受得了,可别憋坏了。
“神仙眷侣,莫过如是。”
含章郡主杏眼含笑,艳羡感慨。
在她身侧,苏舟行目光沉沉,落在赵抚衡与苏无苔交握的手上,看他们亲亲热热从道旁走来,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表妹今日梳了在苏府常梳的垂髻,并非往日那种浮华装饰。
这才是他的表妹,表妹一定是因为知道他在这里等她,特意洗净铅华给他看,传达她的心意——她想回到他身边,是可恶的秦王霸占她不放。
苏舟行怒火中烧。
薛玉壶淡淡一笑,越过苏舟行,回看含章郡主,轻言细语:“郡主娘娘当着苏巡察羡慕旁人,妾身要为苏巡察鸣一声不平。”
苏舟行夹在两人中间,觉得可笑至极——这两人一个恐惧被秦王削藩抄家,一个做梦都想当秦王的女人,却都想拿他当枪使。
不过他身为巡察使,本身就是天子手中的长枪,天子在后宫独宠宸妃娘娘,东宫又有太子坐镇,前方更有宁国龙潭虎穴,秦王要出头困难重重,九死一生,而他出头却是职责所在——表妹并无王妃身份,秦王一路上擅自以王妃之礼待之,有违礼法,该当弹劾!
苏舟行早就盘算过,他现在表面是天子御史,暗中效忠东宫,但他归根结底是宸妃娘娘的人。
身为宸妃的人,秦王是政敌!
身为娘家人,更要为受辱的表妹挣一份公道!
赵抚衡与苏无苔行至近前,所有人躬身见礼:“吾等拜见秦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拜见王妃娘娘。”秦王府近侍额外再行一礼。
赵抚衡轻抬手。
“免礼。”
“谢殿下。”
众人直身,让出中道,恭送二人登车。
苏舟行放平双肩,复又揖手,“听闻王爷携爱宠求医,不知海东青是否康复,微臣的表妹都叫微臣惯坏了,笨手笨脚什么也不会,若是给王爷添乱,还请王爷降罪微臣,饶了表妹,将她还给微臣管教。”
一席话毕,赵抚衡驻足。
官道上死般寂静。
林风擦铠甲、刮车架、扯拽开道旗,跌宕溪流激起白花。
风卷水荡,林愈静。
无论虎贲禁军还是王府近侍、抑或是含章郡主、薛玉壶等人,全都被苏舟行的胆大妄为震惊——秦王府上下都唤王妃娘娘,等于认了苏无苔的身份,他一口一声表妹,简直是不要命在挑衅秦王,明火执仗抢人。
含章郡主美目流波,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男人有点意思。
苏舟行娶她是攀附宁王府,欲借宁王府搭上东宫、平步青云,这一点她心知肚明。
唯唯诺诺这么久,原以为他是个没根骨的,而今支棱起来还怪吓人。
但是话又说回来,喃儿表妹未经册封,事实上就是无名无分跟着秦王,连个妾室都不如,等于苏家也跟着丢人,苏舟行站出来为表妹出气实为名正言顺,纵有私情又如何,外人还真不好说什么,就算闹到圣上面前,苏巡察也占的几分理。
父王派来的刺客尽数被屠,含章郡主给秦王和苏无苔预备的大礼尚在准备中,事到如今,她已经无暇顾忌苏无苔,只要能刺激秦王,她就高兴。
静默中,无人敢出声,程玄义搜肠刮肚找不到话驳斥,卢县令一个最爱掺和事儿的人,死死埋头装鸵鸟。
薛玉壶倒是乐见其成——她永远不会正面出头顶撞秦王,但是万分乐见有人去触霉头,否则无人置喙,所有人都默许秦王府认个宠姬当王妃,岂不成了看她的笑话、打她的脸。
众所周知,她才是圣上和皇后钦定的秦王正妃,苏氏女抢的男人,夺她的风头,现在有人出头,她就当看戏,等着瞧她是会忘恩负义跟苏舟行撇清关系,当众承认自己不知廉耻、自甘下贱,就算当个无名无分的贱婢也要死缠秦王。
又或是,她悲惨地夹在家族和秦王之间,左右为难,两头不讨好。
当然,薛玉壶更期待秦王被挑衅后恼羞成怒,为怒火找出路,她可是听说了——秦王铲平苏家那日,苏舟行当众喊出“啮臂为誓”,秦王当时怒而像拖死囚一样将苏无苔拖上车……
无论如何,苏无苔已经被绑上铁柱炮烙,死有余辜。
薛玉壶不动声色,在心底笑。
风声水声与树叶沙沙,灌满苏无苔胸腔,她耳鸣且恍惚,怔怔睁大眼睛——好端端的,表哥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为什么说她笨,说她添乱?
她没有……她做得很好,救活了海东青,也照顾王爷,还交到新朋友,大家都喜欢她,对她很好。
恍惚间,苏无苔记起:表哥总说她什么都不会,哪里都不好,离了他会被人欺负,会活不下去,说她可怜,要乖乖等他来照顾她,只有他能照顾她……
可是从来都没有人教过她任何事,她当然什么都不会……
明明表哥从来也没有照顾好她……
苏无苔想起从前,从前也是这般,她什么都没做,静静待着,姑母就要收拾她,而每次只要表哥冲过来说“愿代表妹受罚,求母亲饶了表妹,儿子日后一定好好管束。”情况就会变坏——
姑母会立刻施暴,骂她痴心妄想,直至将她关到小黑屋,残羹剩饭度日。
表哥关心她,却总引雷劈她,表嫂把她送人,他也只是说忍忍,他在看宅子了,会好好安顿她,让她耐心等,不要逼他……她等了那么久,结果只等到表嫂的冷酒。
她不再等了,她有王爷了,表哥怎么又来说这种话?
苏无苔不明白,冷风从黑屋缝隙刮她的脸,她的手还在王爷掌心,王爷对她很好,不会无缘无故惩罚她,她不再是苏家的小板凳了。
腰间随风轻摆的佩玉无声撞击她,苏无苔缓缓攥紧荷包,缓缓张嘴,心里有道响亮的声音——她要问问她究竟哪里错了,要他代她受罚?
她究竟哪里有错?
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这个世界的规则吗?说给她听!
苏无苔要问个清楚。
然而就在她张嘴,冷风灌入喉咙的霎那,左手突然发紧,赵抚衡重重捏她一下,牵她的右手展开环揽她的腰。
苏无苔下意识抬头——王爷左臂挎着马札,样子很滑稽,马札跟他一点都不匹配,但是他揽她很紧,越来越紧,眼里满是莹莹熠熠的欣慰,俯下身,他微笑:“你现在可不能开口。”
“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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