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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40-45(第7/21页)
谁知道天上什么时候掉块石头砸死谁……众臣额头贴地,秦王不唤平身,他们不敢起来。
河滩上只剩下风声与呜咽的流水,连飞鸟都似乎被这凝滞的肃杀惊走,不敢停留。
现场静谧无比,尘埃追案落定,众人跪着,苏无苔与赵抚衡还有身后的秦王府众人伫立着。
凉风掠起苏无苔衣角,帔帛软软轻摇。
她读不太懂现场言语交锋,痴痴望那巨石,心想:王爷说石头不会滚,当真是不会滚。
是以:上上签的意思就是被石头砸坏车驾,表嫂看起来甚是狼狈,上上签不太好,诚如王爷所言,她亲眼见证。
苏无苔转而想到自己的下下签,暗道下与上相对,那么下下签应当是不会倒霉的好签,毕竟刚才在车上,王爷看到签文似乎很高兴,对他也出乎意料的温柔。
抽到了好签。
真不错。
苏无苔唇瓣微张,舔舐被风吹凉的唇,柔软唇瓣复现王爷拥着她亲吻的感觉,耳畔响起开怀大笑——“孤抽到一支绝世好签。”。
小小的安心,在苏无苔心底涌现。
不远处,静观此间事态的薛玉壶正直勾勾凝视赵抚衡。
她早上亲眼看见苏无苔从含章郡主那处出来,自然猜中含章郡主欺负了苏无苔,赵抚衡在为苏无苔出头。
出头而已,居然赌上前程,手段如此狠厉。
如此惊天动地,霸气无匹的出手,就只为给那宠姬泄愤。
薛玉壶定定凝望赵抚衡,看着这个曾经杀穿刺客救她的男人——他不是传闻中的活阎王,不是病痛缠身的垂死病王,更不是小心翼翼畏手畏脚、谨慎争储的皇子。
他就在她面前,精准冷酷嚣张,翻云覆雨,手腕如铁。
这个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耀眼到令人晕眩的男人,被他不计代价偏爱,被他赌上一切疼爱,该是何等极致而美妙的滋味。
这种滋味,本该是她独享。
薛玉壶指间一点点加力,剜破掌心,刺入皮肉,挖出血,挖出正妻的矜持与温良,独占欲破茧而出。
她要握紧、要把这男人夺回来,与别的女人分享他的可能性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任何意图染指他的女人,都去死!
薛玉壶冷冷目视苏无苔,在她脸上盯出血洞。
苏无苔心有所感,投目看去。
四目相对,对方狰狞的怨毒让她心生疑窦——她为什么是那种表情?
不,不对,苏无苔脊背窜起一股寒气,感到非常不对劲——每当有人对她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海东青都会从天而降。
大鸟呢?
宫爹的大鸟呢?
苏无苔下意识举目四望,看不到海东青,手腕的齿痕忽而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她一下子不安到极点,指尖发颤。
荇芝在苏无苔身侧,从她疑惑找寻的目光意识到事态即将大变,不仅仅是海东青,还有薛玉壶的表情与眼神,那眼神与从前的皇后娘娘如出一辙,当年武德帝给大小姐招祸,现在秦王又给小姐引烧身之火。
这对父子!
这对父子!
这对父子害人不倦,迟早不得好死!
荇芝抱紧兔子,指骨发青。
历史绝对不能重演,她要带走小姐,一刻不能耽搁,必须尽快带走小姐,否则小姐卷入纷争,后果不堪设想。
苏无苔心里担忧海东青,越想越不对劲,她一早上都在车中与赵抚衡相拥,到现在都没看到海东青,非常不对劲。
她发抖,赵抚衡爱怜地握紧她小手。
角落里,苏舟行死死盯住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想到被带走的兔子,心头滴血。
宁王一定要倒台,苏舟行确信无疑,否则他难以摆脱和含章郡主的婚事,可是宁王倒了,秦王就会崛起,他的喃喃依旧会被霸占。
苏舟行心如刀绞,找不到通向苏无苔的路,只能眼睁睁看她在别的男人身边,和别的男人十指紧扣。
赵抚衡见他落魄丧魂,心情极好。
“叫孙太医给郡主瞧瞧。”
他慢条斯理吩咐,局势尽在掌握。
然而苏无苔心底的不安已经攀到极点,脊骨颤绕寒气,她浑身发冷、忍无可忍,出其不意甩开赵抚衡的手,看定那巨大的紫檀鹰舍一角,飞奔而去。
她撒腿就跑,赵抚衡一霎怔愣,孙太医急匆匆赶来,垫脚附耳赵抚衡——
“王爷,海将军中毒垂危,命悬一线。”
急速耳语间,一阵不合时宜的冷风打着旋吹来,卷起地上一片灰烬,扑在赵抚衡袍角。
“王爷。”孙太医见他怔愣,重复:“海将军快不行了,王爷……”
耳畔,语声焦急,赵抚衡感觉每个字都很陌生,声音遥远又模糊,紧接着瞳孔急剧收缩,所有因报复成功而产生的从容与锋芒在刹那间冻结、碎裂。
他怔怔伫立,苏无苔在他瞳孔中,疾走,飞奔,越来越远……
赵抚衡猛然提步追去。
程玄义领近侍也追。
伴着缭乱脚步声,采诗官缓缓抬起头,望向空旷天宇,视线悠悠从巍峨巉岩,落向苏舟行寂寥的后背——是时候了,也该为苏巡察指一条夺回挚爱的明路,把活阎王重新打入地狱。
一步一步踩踏压平的青草,帔帛滑落,苏无苔顾不上,心脏已经跳到嗓子眼。
她慌乱狂奔,脚步凌乱踉跄,脑海中翻腾着上巳节徐都尉对她动手动脚时,海东青从天而降的白色身影,还有她第一次在王府看到海东青,当时她躺在床榻,海东青扑棱到她身上,带她出去,围着她跳跃飞旋,那一天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宫爹,海东青是她的朋友,也是宫爹的大鸟。
苏无苔越想越慌乱,身后的赵抚衡脸黑如墨,在震惊中猛然意识到要保护无苔。
“拦下她,拦下王妃!”
他厉声下旨。
前方近侍立即横成一排,苏无苔毫不在乎,鹅黄身影犹如一阵风,蒙头硬闯。
近侍不敢真拦她,苏无苔想刀一样,径直穿过。
赵抚衡眼见她背影透出的决绝,因为海东青而撕裂的心愈加发紧。
下下签的签文轰然捅入脑海——伯才碎琴,人世知音能有几,碎琴都为子期亡。坟前洒尽千行泪,隔别阴阳各一方。
知音逝,阴阳隔。
海东青是无苔的知音,而无苔又何尝不是他绝对不能失去的至宝,赵抚衡预感自己将要失去的,绝对不止海东青,一旦海东青有三长两短,无苔定然承受不了……
海东青。
无苔。
即将痛失所爱的心痛与怒气飙至顶峰,赵抚衡眼眶猩红得滴血,还未抵达现场,所有人都听到野兽般的嘶吼——“查!彻查!孤要贼人碎尸万段!”
一声令下,王府侍卫与虎贲禁军立时控制局面。
刚跑到鹰舍前的苏无苔,被那嘶哑吼声击中,犹如利刃挑断心脉,她一霎腿软,奋力去挤围在鹰坊前的近侍。
“让开,让我进去,你们让我看看它!”苏无苔绝望地被挡在人墙之外。
人墙内,与金辂车登高的鹰舍大门敞着。
“哧……”
海东青发出一声短促嘶鸣,白色羽毛蓬松炸开,殷红血迹斑驳,海东青张不开羽翅,尖喙带血,疯狂抓啄企图靠近的驯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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