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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40-45(第17/21页)
一步一步,苏无苔的裙摆被灌木枝丫嘶嘶刮破,歪歪扭扭,每一步都看不准自己在踩什么。
好不容易走过去,众人垂下目光躬身:“娘娘”。
苏无苔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种状况,该说什么做什么,她不清楚。
对面没人动,她就走到近侍面前,抱来将海东青,稍稍揭开一点包裹它的被角,耳朵贴上去听。
一息,两息,三息。
终于,一声微弱心跳被耳膜捕捉,苏无苔心头一酸,赶忙裹好,抬头往密林深处望——海东青还活着,只要找到神医,起死回生的神医,它一定能活过来。
一定能活。
苏无苔坚信。
她抱稳海东青,走向驯鹰师。
驯鹰师抱了海东青一路,苏无苔要好好谢他,犹豫片刻,她掏出最珍贵的宝贝——宫爹在云台观给她的那颗捏碎的糖果,颤颤巍巍递过去。
驯鹰师冷不丁吓一跳——噌噌噌连退三步,半个身子淹没灌木,扭头看赵抚衡,脸上惊恐万状,充满绝望——王爷恕罪,小的冤枉,从未觊觎娘娘的糖!
赵抚衡盯着苏无苔手心里的糖,淡定嚼胡饼。
他又不是小孩子,不缺糖。
虽然他背了无苔一路,他不缺糖。
不缺。
赵抚衡没有任何表情。
驯鹰师人在灌木丛,躬身将头折到膝盖:“谢娘娘厚爱,小的受之有愧,还请娘娘收回。”
苏无苔没送出去糖,不好强人所难,也微微有点庆幸宫爹的糖果还能躺在手心里。
隐秘的窃喜在手心发汗,她嘴角上翘,快速将糖放回荷包,又忽然觉得自己这样的心思很不好,小脸刷一下泛红。
“那个你……你快出来吧,不是说草丛里有蛇吗?”她低头找补。
“谢娘娘提醒。”驯鹰师恭敬有加,侧身趟着灌木,往右侧绕行。
苏无苔见他那样绕道,感觉自己不受欢迎,抱上海东青,原路逃向赵抚衡。
赵抚衡假装没看到她回来,瞥向程玄义。
程玄义立刻拿一个罐子,跨步来到赵抚衡近前:“王爷,此来已经烧去六段火绳,急行约摸一个半时辰。”
听言,赵抚衡眸光朝后瞥去,程玄义当即会意,在苏无苔即将折返之前,退开并走向队伍末尾。
“卢县令。”程玄义伫立落到最后的卢县令身前:“此地乃卢公属地,神医之事,可有耳闻?”
程玄义不问猎户而去质问卢县令,自然是因为在林子里转了一个半时辰,对猎户起了疑心。
卢恭安听出质询意味,汗都不敢再擦,快速扫视最前方的猎户,膝盖屈入泥地,惊慌中不忘提高声量,让赵抚衡也能听到:
“王爷爱宠蒙难,微臣岂敢隐瞒神医之事,实在是未曾听闻。
这茫茫大祖岭,绵延数万里,早年逻些国屡叩边关,无数边民涌入山中。
自从八年前王爷大败逻些,逻些王归顺,边关安定,朝廷连年搜山,希望编户齐民,却无奈边民在山中流窜周边数县,久居山林,不服王化。县衙鞭长莫及,漏网之鱼实在难以查实,微臣愚见,若真有神医,应当也是流窜山林的逃户,微臣有罪,罪在追拿逃户不力,恳请王爷降罪!”
卢县令俯首认罪。
但其实朝廷追逃户这种事,不怕追不到外头蹿入的逃户,怕的是本地在籍编户逃亡。
人丁就是赋税,折损人丁是考察地方官的重要尺度,卢县令捉拿不到山中逃户,看似有罪,却也重不到哪里去。
历史顽疾,法不责众,此山瓜葛着周边八个县,他料定秦王不会当真惩戒,认罪认得极快,万事只要不牵扯隐瞒神医,贻误救治海东青,他都能保住小命和官身。
他这点小心思,听者心知肚明。
赵抚衡现在确实腾不出手来解决一个地方上的普遍性难题,既然有存在神医的可能性,众人的注意力暂时又拉回猎户。
程玄义安抚卢县令几句,让孙太医随他一道去查验猎户的伤势。
经过赵抚衡苏无苔面前,二人行礼,赵抚衡抬抬手指,二人退去。
苏无苔抱着海东青站在一边,分毫不关注外界,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
一抽一抽的呼吸,微微发颤的裙摆,让赵抚衡因为她珍惜宫爹的糖,又将他亲手所赠之糖送人的怨念,骤然烟消云散。
“让孤看看。”赵抚衡放下水囊起身。
接海东青,轻轻拨开包被,羽毛随包被脱落,鸟脖子光秃秃,露出暗沉的皮肉和大颗粒的疙瘩突起,排泄物和血腥气扑鼻而来。
手掌轻触,温度极低,赵抚衡眉头紧锁,眼看苏无苔的眼泪又要落下,他撤开衣襟,将海东青从包被取出,贴身放入怀。
“别怕。”他安慰苏无苔。
一串鸡皮疙瘩在裸,露的胸口浮起.
海东青的温度已经低到极限,凉意和即将失去战友的酸楚一并破开赵抚衡胸膛,挤入五脏六腑.
他几不可察的深呼吸,在苏无苔面前压制所有情绪和反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三弟的女儿” 我一定让你
苏无苔知道王爷的体温有多暖。
每次投入他怀抱, 她都会不受控的战栗,此刻海东青在王爷怀里,却似一个纹丝不动的隆起, 没有半分活气。
可是从前, 从前海东青哪里是这副惨状,从前它威风凛凛,站在王爷的肩头臂膀,鲜活迅速敏锐,总能准确叼住她抛向天空的玩具,现在却因为她变成现在这样,不知道能不能熬到神医那里。
都是她的错, 苏无苔不知该如何忏悔,更无颜面对王爷,她无助地举头望天,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只见密林树冠遮天, 巨树垂落藤蔓和气生根, 林中看不到天, 像孔嬷嬷旧宅,昏暗,逼仄, 叫人喘不上气。
“呱哇——”
一声尖锐鸟鸣骤起, 犹如婴孩啼哭, 幽林中无比瘆人。
赵抚衡瞬间捂住苏无苔双耳, 手掌带着薄茧覆盖耳廓,刮擦耳垂。
苏无苔忽然汗毛倒立,一个冷战从脚底蹿到后脑勺, 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像是回到京城的钟楼,在轰鸣钟声中,宫爹也是这样护着她,捂她的耳朵,甚至十个指腹放置的位置,都一一吻合,仿佛回归原位。
怔怔地,她眼前倏忽闪过宫爹的下颌线、宫爹的声音,宫爹的背影与昨夜王爷离开卧房的背影重叠。
不,不可能。
不是。
苏无苔的颤抖,停滞的呼吸,透过肌肤实时传达到赵抚衡掌心。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第一次假扮宫爹带她出门,在钟楼上曾经这样捂过她的耳朵,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心头万马齐喑,一动不动,压在苏无苔耳朵的手掌,掌心的血管经脉乱跳。
苏无苔脑中充血,耳鸣得如同聋掉,心里一个声音反复震荡——但是她不听,不信。宫爹是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她和宫爹约好了要去玉华山喝桃花酿,宫爹不会换上别人的皮,骗她,掐她,关她,威胁她,跟她说听不懂的话,给她脸色看。
宫爹不会,宫爹在,宫爹一定在某个地方惦记她,忙完要紧事就会来找她,宫爹会带她去玉华山,见漂亮姑母,看漂亮花,给她糖。
王爷是从玉华山带走她,粗暴拆掉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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