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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30-35(第8/17页)
嗤笑一声,微微侧身,把苏无苔挡在身后——
“原来是勾结御前禁军、庇护酷吏、收买新科进士的含章郡主,您一身重罪,够砍几次脑袋了,我们小姐若非沾着您这点故旧,何至于低调行事,莫说知会您,恨不得退避三尺。”
一席话毕,偏厅鸦雀无声。
“低调行事”加了重音,在场官眷顿时会意——原来并非“准秦王妃”不懂礼数,而是沾着含章郡主一点姻亲,不好太过张扬,不过这含章郡主犯刑累累,也忒吓人。
所有官眷都低下头,不敢看含章郡主。
那惟恐避之不及的态度,瞬息让含章郡主重回京城,她才刚刚离开京城,过两天好日子,这些官眷刚才还围着她说贴心体己的话,居然一瞬间就转向,看都不愿再看她。
含章郡主气煞,却又找不到话反驳,手指掐入掌心,她真是恨死了苏喃巧。
今日秦王不在,原以为能压她一压,没想到冒出个牙尖嘴利的侍婢,究竟哪里冒出这么个侍婢,惯会戳人痛处?
含章郡主又羞又恼,说不出话。
荇芝朝她冷笑挑眉,心说这才哪儿到哪儿,等到宁国覆灭的时候,小姐在上巳节吃的苦头,定叫她百倍千倍还来。
苏无苔站在荇芝后面,看不到含章郡主的脸,但是不再听到那叫人害怕的声音,她感觉无比踏实。
荇芝护着她,娘的人护着她,表嫂再也不能用腰带勒她,将她送给别人。
找到娘,真是太好了。
她握紧荇芝的手,荇芝也反握,搀扶她小臂,主仆俩扬长而去。
“恭送娘娘。”官眷们忙不迭屈膝行礼。
赵抚衡的近侍匆匆跟上。
驿站周遭早就清场,由近侍、虎贲、州府官兵,层层把手,严密封锁。
荇芝搀着苏无苔,一路前往灯会现场,慢慢地给她介绍灯会由来。
从火祭到燃灯供佛,直至元宵灯节。
从竹灯、羊皮灯、琉璃灯、无骨灯讲到走马灯、机关灯。
兔子灯、龙灯、船灯……
荇芝细细地说。
苏无苔快乐地听。
因为都是物件,又有实物实景,可看可摸,她完全能听懂,整个人乐在其中。
青衣侍婢买来糖葫芦,螃蟹灯。
苏无苔开开心心的吃逛,新奇事物和新知让她应接不暇。
走到一个嫦娥奔月的彩灯下面,荇芝想到被困在垂光殿的大小姐,不禁停脚,看入神。
苏无苔提着螃蟹灯,兀自朝前走。
前方欢声笑语,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她踮起脚看不明白。
“这是有高僧布施。”荇芝应时赶来,解释:“布施有三品:财布施、法布施、无畏布施,这种浴佛节才有的小游戏,就是法布施,又叫传佛谒。高僧唱一句,前方的人就朝后传一句,人传人,传尽众人耳目,是为合众布施佛法。”
“那我可以去吗?”苏无苔问完,也不等荇芝回答,兴冲冲凑上去,挤入人群之中。
荇芝看她去,左手螃蟹灯,右手糖葫芦,笨笨地非要挤,委实可爱得紧。
她想阻拦,最好她先听,再传给小姐,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放手,让小姐好生体验。
人群云涌,人人脸上都映照花灯的红。
苏无苔开开心心混迹人潮。
看不见的极远处,高僧敲一下钵,闭目吟哦。
前排人群听闻,徐徐口口相传,人群一层一层骚动,句一句往后诵。
苏无苔快乐极了,学身边的人倾身侧耳,右手掩在耳旁,前方女子转过头,温热唇瓣落到耳畔。
来了!
苏无苔满怀期待,听到那温声告说:“孔嬷嬷是奉皇后娘娘的旨意虐待你多年,秦王是皇后娘娘的儿子,你猜皇后和秦王知不知道你爹娘是谁?”
说完,女子捏了捏苏无苔肩膀,发出一声怪笑。
苏无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极了糖葫芦表面结霜,却不是甜甜的糖霜。
排在她身后的姑娘焦急戳她胳臂:“这位小姐,是何佛偈您倒是传啊?唉,您倒是快点传啊?”
她一戳,苏无苔像是被卸了胳膊。
“咔嗒。”
螃蟹灯坠地,迅速窜起火苗。
人群一下子散开。
近侍赶来灭火。
荇芝愣了一下,一步远的距离,她瞬息跨拢。
“小姐?你还好吗?”荇芝搀扶苏无苔左臂。
苏无苔身子摇晃,耳鸣心绞,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握糖葫芦的手因为用力和颤抖,指节粒粒青白,闪烁花灯赤红。
“孔嬷嬷是奉皇后娘娘的旨意虐待你多年,秦王是皇后娘娘的儿子,你猜皇后和秦王知不知道你爹娘是谁?”
“你猜皇后和秦王知不知道你爹娘是谁?”
一声一声,一遍一遍,女声反复绞拧苏无苔耳朵,刺穿耳膜。
“小姐怎么了?”
荇芝以为她没听清,想宽慰说佛偈本就复杂,听不懂也无妨,却惊讶的发现她两眼无神,心跳巨快。
传话女子确认苏无苔当场崩溃,倏忽钻入人群。
暗中尾随的苏舟行一眼认出——那是含章郡主的人。
再看表妹的脸,苏舟行顿时猜中表妹已经听到真相。
表妹终于知道秦王母子的秘密。
此时此刻,正该他登场安慰即将崩溃的表妹,苏舟行捂住胸口,奋力拨开人群。
他的肋骨还没好全,但是凭借这断骨之伤,他完美回避今日照会,才有现在尾随而来。
表妹需要他。
苏舟行用力朝前挤。
可是人群实在太拥挤,他又不像苏无苔他们,有近侍前后开道。
苏舟行举步艰难。
恰在这时,又一队近侍开道走来。
苏舟行定睛一看——秦王正在拐弯处褪下风帽大氅,观其容色,扶额前倾,似乎是头风症发作,然而随着秦王走向表妹,又逐渐面色舒展,姿态昂扬,头风症好似一步一消减……
这……究竟是……
苏舟行一霎想到许多,呆愣愣杵在原地。
赵抚衡总算应付完公务,第一时间来陪苏无苔逛灯会。
方才路上,他已经听闻无苔会面众夫人时的尴尬处境,此刻亲眼看到她情绪低落,昨夜的“银子与要你”通通抛诸脑后,走到近前,欲捉她的手安抚,那手却如乌云闭月,一霎消失。
荇芝唤许久都唤不应的苏无苔,慢慢抬起头,望进赵抚衡眼睛,问:“王爷,你是皇后娘娘的儿子,是将我从我娘身边夺走的皇后的儿子,你知道我爹娘是谁,对不对?”
一句质问。
一盆凉水。
同时浇透赵抚衡和荇芝。
苏无苔表情非常平静,问完就直勾勾盯住赵抚衡的脸。
赵抚衡还没来得及回答,文安县主独自前来,挽个福礼:“王爷,妾身与丫头护卫走散,不知王爷能否护送妾身回驿站?”
“无苔,我们回去再说。”赵抚衡又去捉苏无苔的手。
苏无苔抽开,不给,她今天敏捷得吓人——她绝不让坏人碰她,绝不!
她的耳畔,反反复复,一直回荡那夜湢浴里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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