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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20-25(第5/24页)
苏喃巧想去,特别想,但她还是先看了一眼赵抚衡,得到点头允准,才放下碍事的帔帛,哒哒哒跟去。
仙鹤立刻撂下华真长公主,随苏喃巧离开。
长公主眼皮半眯,脸上有点挂不住。
“皇姑母习惯就好,海东青甚至为她攻击侄儿。”赵抚衡淡淡开口。
长公主的表情顿时转为嘲讽——“如此说来,我比你强。”
赵抚衡目光凝着苏喃巧,没接话。
苏喃巧一路踩着粉色花瓣,嗅着浓淡相宜的桃花香,随女道行至桃树下。
女道们见她与仙鹤同来,无不热情迎接,不等她开口,就将桃花酒的酿造工艺按步骤讲解,问询她可有兴趣搭把手。
苏喃巧可太有兴趣了,连连点头,“要要要。”
见她欢呼雀跃,女道们相视一笑,立刻给她绑上方便干活的襻膊??,同时将一个巨大的酒瓮开封。
一瞬间,酒气汹涌弥散,苏喃巧应时怔愣,记忆中沾上酒绝无好事——三年前的表哥,三年后的徐都尉,过去裹挟着酒气,冲得她脑子嗡一声空白。
她定在原地,突然一动不动,女道们不明所以,赵抚衡看出不对劲,在凉亭霍然起身。
仙鹤咕咕咕叫,用尖喙敲苏喃巧脑袋——
“笃笃笃——”
“笃笃笃——”
“笃笃笃——”
像是要给苏喃巧脑门凿个洞、注入空气似地,两只仙鹤来回捣她,爪子也立起来,轻轻扒拉。
就在赵抚衡行到半途,苏喃巧慢慢悠悠,回过神。
酒气依旧浓烈,是刻在骨髓的危险气味。
但她环视周遭,身边围绕着满脸关切的女道,她们看她的眼神充满担忧,身子倾向她,手也伸向她——分毫也不似表嫂身边那些可怕的侍婢。
还有扭动鸟脖子关注她的仙鹤,四只眼睛滴溜溜盯住她,它们也关心她,陪伴她。
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人围着她,在乎她。
苏喃巧眼眶蓦地发热,余光瞥到定在半途的宫爹,她鼻头也发酸。
远处风起云涌,日光从桃花树的缝隙落下,光斑照亮泥土,酒气压不住桃花香,她想到这一缸酒将会变成桃花的颜色与气味,心中微微一动,好似有什么从体内被抽走。
苏喃巧看到酒缸自己的脸,一瓣粉色桃花飘转坠落,正好在她脸上泛起涟漪。
这里很安全。
酒,哪里可怕了?
“先做什么来着?”她压下鼻酸,脸上重新绽开笑颜。
女道们见她笑,忙不迭围拢来,簇拥她到炭火旁——“酒没问题的话,这边先煮水晾凉,清洗花瓣!”
桃花树下气氛瞬间热烈。
——
赵抚衡缓缓退回凉亭,坐下与长公主煮茶对饮。
长公主拈着脆薄的小酒杯,无须问,已然心证传闻属实——秦王赵抚衡的头风症大有好转。
她这大侄儿从活死人,重新活过来了。
一时间,想起往日种种,她不禁感慨连连,眸光投向苏喃巧,意味深长地感叹:“这就是你从东宫手里抢来的丫头。”
赵抚衡点头,为长公主斟满一杯。
茶香四溢,日光澄澈。
长公主眸光渐沉,道:“的确天姿国色,值得一抢。不过你为了得到她,连宫爹都认了,呵呵,你这宫里的大爹,倒叫我想起垂光殿那位。”
举杯唇畔,长公主一饮而尽,似乎想起渺远旧事,甚是感慨:“当年宸妃,不对,如今是禁足冷宫的武昭仪。你父皇当年有多宠爱她,就连幽王戏烽火都比不上,可惜武昭仪人如其名,是个清冷不驯的,不如你这个丫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静静地,赵抚衡沉默聆听,目光凝固在苏喃巧载满日光的侧脸。
她在笑,他却在心底无声掀起风浪——当年垂光殿宸妃受宠的时候,父皇曾经废后,母后有多恨垂光殿,时年八岁还在宫廷生活的赵抚衡,再清楚不过。
关于苏喃巧的身份和亲生父母,在明日入宫之前,赵抚衡不愿,也不敢继续往深处想。
忽然一阵风吹过,凉亭角铃叮铃,脆铃声抖落碎光,落到赵抚衡的大氅。
长公主转头看向皇城,意有所指地提醒赵抚衡——“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东宫本就不配同你争,但情势如此,你抢了东宫的人,别让她连自己酿的桃花酒都喝不上。”
“她会喝上,今年入冬初雪,侄儿再带她来酿雪梅醉。”
说罢,赵抚衡起身走向苏喃巧。
苏喃巧正欢快地搅动花瓣,见他过来,远远地朝他微笑。
她这样快乐,赵抚衡觉得总算没有白来一场,从今往后,她应该不会再恐惧新衣严妆。
风帽中的目光淡淡瞥向城内——等下带她去处置苏家人,亲眼见证伤害她的人落得什么下场,她一定会更快乐。
——
苏宅。
苏勋夫妇请姜普、程玄义等人入宅。
苏家仆役腿脚麻利,兵分两路——
丫头婆子速去拆毁刚刚精心布置的——苏喃巧的千金闺房。
小厮苍头紧急赶往郡主府,请苏舟行回府。
秦王府的近侍看在眼里,放任不予理睬。
苏勋夫妇佝着腰背,恭敬带路。
为了彻底撇清关系,他们决口不提“苏喃巧”的名字,话里话外只称呼“那丫头。”
一字一句,苏姑母详述苏喃巧只是寄宿在此,同他们一家并不亲厚,与他们的儿子苏舟行更是面都没见过。
之所以接纳苏喃巧,只是因为孔嬷嬷故去,他们可怜孤女无依无靠,给她一口饭吃,没有多余的接触,也完全不了解她。
未免被姜普等人发现为苏喃巧准备的闺房,夫妻俩径直前往后宅,向他们展示苏喃巧生活的柴房——
一间小黑屋,无窗,刚好摆下一张破板床,床上铺一层软塌塌的麦秸、搭着两件破旧单衣,瞧着是无论四季寒热,唯这两件衣裳庇体。
一行人站在黑洞洞的门口,脸色如遭黑屋侵染,一霎时阴沉。
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就待在这不见天日的黑屋,忍饥挨饿受冻……
她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程玄义堂堂八尺男儿,瞬间红了眼——难怪娘娘坐门槛吃饭,难怪她身体孱弱,沉默寡言,住在这种地方,没失心发疯才叫不正常……
秦王府的近侍与属官气得七窍生烟,就算不是秦王府的娘娘,任凭随便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幼,决不能如此摧残。
被请来的京兆府尹和户部侍郎等人,不禁锁紧眉头——上巳节当日,他们都亲眼目睹秦王与太子抢夺美人,苏家人捧着宝珠当鱼目,苛待孤女,既坏且蠢,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大人明察。那丫头实在与我苏家了无干系,上巳节当日,乃是郡主娘娘可怜她,带她去赴宴,宴会中发生何事,妾身委实也不甚清楚。”
苏姑母抽出撇清关系的长信,双手奉予姜普——“大人,这是家母过世前留下的信,当年收养那丫头的实情都记在里面,请大人过目。”
姜普没接,他淡淡睨着信封,暗忖此来目的有三——
一则切割娘娘与苏家。
二则查清孔嬷嬷收养娘娘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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