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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寄她篱下》50-60(第9/22页)
他说他要靠自己,他说他要离开京城,可是他要去哪儿呢?去做什么呢?要去多久呢?他连京城里的官都不做,他还想做什么?
“我要去南方,南方多海运海商,却也海寇成患——小姐,你是知道的。”卢朔为她擦去眼泪,注视着她,轻声说道,“那里常年征兵,没有比这更快的出头之路了。”
贺兰佩大骇,惊慌失措地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疯了吗?你竟然要去当兵?你又不是二哥三哥,你平时都不练武,你当什么兵?你上的是国子监,学的是经世济民之道,不是打打杀杀!你是要当文官的人,不是武将!你到底是去出头还是去送死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卢朔喃喃道,“可是小姐,我虽不专门习武,却也每日锻炼,并非文弱书生。那里征兵都是从平民百姓中征兵,平民百姓能有多少人是专门习武?只要是适龄男子皆可入伍,入伍之后自然会有专门的训练,你不必担心。”
他最擅长的就是吃苦、坚持与学习,读书可以,练兵自然也可以。
更何况他也不是对此一无所知,宣国公是将帅,掌中军都督府事,二公子三公子又是常年习武,后来又去卫所任职,他在此种环境下耳濡目染,对招式和兵法还是略知一二的。
“那里没有老爷的人,一切都靠我自己。而我们大越与海寇交战,输赢在四六至三七之间,胜算不小,偏又交战频繁,已有不少官员是从这里跳级升迁。”卢朔呼吸急促,“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小姐。”
贺兰佩却盯着他,拼命地摇头。
她不同意,她绝对不同意!
她还以为他放弃历事、离开京城是有什么特殊的门道,她甚至都猜想过他是不是打算回原籍考科举,万万没想到,他竟是选择如此凶险的一条路!
要是二哥三哥这样突发奇想,她绝不会说什么,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打算从武的,读书只不过是父亲按着他们的头读罢了。
但是卢朔,他这样翻天覆地的转变,她怎么能接受!他不怕死,她还怕呢!
不行,不行,爹娘是怎么能同意他的,她一定要去问个清楚。他们是不是对昨夜之事心存芥蒂,竟然就这样放任卢朔去送死——
她拔腿就要往外走,却被卢朔一把拽住。
“小姐!”他说,“不然你以为我与老爷夫人那两个时辰都是在说什么?他们一开始也不同意,后来却还是同意了,自然是因为我说服了他们,让他们相信我可以做到!你不相信我,你还不相信老爷吗?老爷虽没有带过海战,但也是上过战场杀敌无数的大将,他考校之后都觉得我可以,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好不好?”
贺兰佩使劲甩着他的手。
她爹觉得他可以,那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就是不愿意,不愿意!
他想证明自己,可以用很多种方式,为什么偏偏是这种?
人可以没出息,但不可以没命啊!
如果所谓的证明得靠玩命才能换来,那她宁愿不要!
她愿意给他发誓,发誓她再也不会怀疑他了,他有这个心思她就已经很感动了,真的不用付诸实践!
可是她甩不开他。
她最终靠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她怎么办呢?
卢朔紧紧地抱着她,沉默不语。
她颤颤巍巍地去捡起了笔,哀求他:「你去考科举吧,就算你怕留在京城会受影响,你回原籍考也没关系。你在国子监都能考到甲上,你考科举不会有任何问题,你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来不及,太慢了。”卢朔低声道。
秋闱三年一次,偏偏他连个举人功名都没有,还得从最低等的开始考起,太慢,太慢。
而且等到春闱,又得进京,又要和国公府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与他本意相悖。
只有去沿海一带入伍,才是最快的捷径。
甚至都不能去北方边境,因为自从多年前宣国公大败戎狄之后,北方边境已经太平很久了,至今都未再起过什么有规模的战事。
只有沿海一带,因为各色势力集结冲突,所以频生摩擦,大有可为。
贺兰佩怔怔地望着他,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他一向是个稳中求进的性子,从不会做这么冒进的事。
“相信我,再相信我一次,小姐。”他又一次地央求她,“我不是在赌气,我是真的深思熟虑之后,觉得我可以一试。你要相信我也不想死,我还没娶到你,我怎么可能会去送死呢?我只是……想靠自己而已。我怕我会越来越沉湎于国公府的帮扶,我怕我会变成惯于索取享用的那种人,我怕我有朝一日真的会忘了自己当初是如何费尽心思才求娶到小姐的……所以,这一次机会,对我真的很重要。”
贺兰佩的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
她心里生出无边的愤怒与怨恨,所以她张开嘴,恶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嘴唇。
锈铁般的血腥味在唇齿之间蔓延,与泪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咸是甜是苦。
卢朔蹙着眉头,任她胡乱啮咬,呼出的气息浑浊而紊乱,却只是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脑,摩挲着她纤薄的臂膀。
贺兰佩想,如果她可以把他吃下去就好了。
用力地啃咬,撕碎,然后拆吃入腹,他就会永远和她在一起,不会乱跑了。
什么利用不利用的,他本就是她的养料,自然也可以在她体内扎根,他们永永远远都不分开。
她咬破他的嘴唇,咬破他的舌尖,又咬破他的腮肉。
人要说话,吃饭,都得动嘴,他每动一次嘴,都得牵扯一遍伤口。她要报复他,要让他知道她的痛苦和伤心,要让他对她感同身受,要让他时时刻刻地想着她。
卢朔温顺地承受着。
但他的神经却在难以自控地兴奋地颤抖,她的津液顺着他的伤口进入他的身体,他身上沾满了她的气息,连口腔里都全是她的味道。
她像个蛮横的、刚学会捕猎的小兽,在他身上不断地攻击着,可他却甘之如饴。
他是她的,她想怎么对他都可以。
把他弄得破破烂烂也没关系,因为他总是会被她修补好的。
他仰面倒在了地上,她坐在他的身上,细细地吮他唇上的鲜血,吮着吮着,没力气了,终于安静地趴在了他的胸口,默默地流着眼泪,吸着鼻子。
卢朔轻缓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掏出怀中被压得皱巴巴的帕子,替她擦净了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第 55 章 可是我真的
卢朔没有在国公府久留, 第二日便走了。
他背着一只薄薄的包袱,牵着一匹马,站在国公府的门口。
贺兰荣脸色很难看, 他憋了一股气, 闷声道:“你也没必要这样,我那日是生气,踢了个椅子,可也不是冲着你。这还在过年呢,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卢朔垂眼道:“我走不是因为三公子, 只是如今这局面,我再留在府里, 大家都很难办。”
把事情说开,彼此都尴尬;可倘若假装无事发生,每个人心里那根刺只会越来越大。
他还是走了好。
走了,至少能证明他的决心, 至少能让大家以后想起他时, 还留有些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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