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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感谢大家一直看到这里。你们的评论、追更、催更、讨论和质疑,真的都在陪这个故事慢慢长出来。很多人物能走到今天,不只是因为我写了他们,也因为你们认真地看见了他们。

    正文虽然完结,但这个故事还没有完全结束。

    后面会继续更新番外。每一个主要角色的后续与生平,都会慢慢补全:阮絮娘出宫后的生活,李翊、李衡、杜心如、陶丹识、季微岚、陈礼,以及那些曾经被宫廷卷进去的人,他们后来如何活着,如何老去,如何记得或忘记这段旧事,都会在番外里写到。

    正文结束在阮絮娘走出宫门的这一刻,是因为对她来说,这已经是最重要的结局。至于宫门之外的风、她后来过上的日子,还有留在宫里的人各自承受的余波,就让我们在番外里慢慢相见。

    再次感谢大家陪伴到这里。

    如果你愿意,也请继续支持后续番外。这个故事里的人,还会在正文之外,再同大家见面。

    如果你喜欢我的文字和这个故事,欢迎成为我的自来水,我们相互成就,谢谢!

    第129章 正文完结

    阮絮娘出宫以后, 一路往北去了。

    出宫的那日,京中天色很好。马车出城时,街邊有小贩叫卖热汤, 远處有人挑着柴经过,车轮压过石板路, 发出一点轻而实在的声响。她坐在车里,隔着帘子听那些声音,起初竟覺得陌生。

    宫里的声音总是被规矩压过的。脚步要轻, 回话要稳, 笑不能太响,哭不能太久。风过宫墙,也像先被筛过一遍,吹到人身上时,只剩冷。

    宫外不一样。

    宫外的风里有烟火气,有马粪味, 有热汤的白汽, 也有路邊小孩的哭声。嘈杂,不体面, 像活人。

    阮絮娘出宫时, 并不是两手空空。

    新帝给她的诏书写得很简,仪从从简,居所自择。可宫外的日子,终究不能只靠一句“自由”来过。

    她带了一些银錢。

    不是宫里赏下的金玉珠翠。那些東西太显眼,也太像从前。临行前,陈礼拿出几张银票和一匣碎金,说是陶太师让人备下的。

    不是大张旗鼓的馈赠,也没有署名, 只托在京中旧铺里,换成了行路方便的錢。

    阮絮娘听见“陶太师”三个字时,手指停了一下。

    陈礼低声道:“陶太师只说,北方苦寒,夫人初去,不能没有落脚處。”

    她没有说话。

    很多年前,她曾问陶丹識,愿不愿意同她去北方看雪。

    那时她问得半真半假。半是赌气,半是真心。

    陶丹識没有答,她便知道了,他这一生都去不了。

    陶家的儿子,陶皇后的弟弟,右丞,太子太师,后来又成了新朝的重臣。他脚下每一步都踩在朝局里,连退一步,都要想是不是会牵动别人。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同她去北方看雪。

    可他让她去了。

    他去不了,便让她去得安稳些。

    北方那處小院,也是陶丹識安排的。

    不大,三间屋,带一方小小院子,院中有一株老梅。屋契没有写薛似云,也没有写阮絮娘,而是托给一个早年受过陶家恩惠的老掌柜代办。她到的时候,炭已经备下,米粮也有两缸,后院还堆了够过一个冬天的柴。

    这安排很像陶丹識。

    不露面,不解释,不说自己做了什么。只是把她可能会用到的東西,一样一样放在該在的位置上。

    她从前恨他这样,如今也还是恨。

    可恨到后来,又只剩叹息。

    阮絮娘在北方住下以后,并没有立刻过上什么闲云野鹤的日子。

    她要学着买米,买炭,和邻人说话,听懂当地人的口音。她第一次自己去市集,买回来的萝卜被人多算了錢。仆人气不过,她倒笑了笑,说:“我没使过银钱,如今被多算几个,倒也新鲜。”

    日子一点一点落到实處。

    早晨要看水缸滿不滿,要问柴够不够,要记得雪天门前要铲一条路出来。她从前在群玉殿管过无数人,处置过无数事,却很少亲自过这样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琐碎,也真实。

    后来,她在小院里教孩子们弹琵琶。

    起初只是邻家小女孩听见院里有乐声,趴在门邊偷看。那孩子手冻得通红,眼睛却亮,问她:“夫人,这是什么琴?”

    阮絮娘说:“琵琶。”

    “能学吗?”

    她本想说不能。

    可看见那孩子的眼睛,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那时候她在教坊里,也是这样看过别人的手,看过别人弹出的声,心里又羡又怕。

    于是她说:“手先洗干净。”

    后来来学的孩子渐渐多了。

    有女孩,也有男孩。有的是商户家的孩子,有的是驿卒家的孩子,还有一个小姑娘,每次来都带一包热栗子,说是娘亲叫她给夫人暖手。

    阮絮娘收的钱不多。

    有时是几枚铜钱,有时是一篮鸡蛋,有时是一把晒干的蘑菇。她也不计较。银钱够用,陶丹识留的那些,足够她过得富足体面。

    她教琵琶,不全是为谋生。更多时候,是为了让日子有声响。

    宫里也有乐声。

    宴乐,雅乐,祭乐,册封礼上的乐,太子大婚时的乐。每一段都有规制,每一个音都像被礼部量过。

    北方小院里的琵琶声却常常不成调。

    孩子们按错弦,拨断弦,弹到一半跑去看雪。她起初还会皱眉,后来也只是让他们重新来过。

    有一日,那个最小的女孩问她:“夫人,你从前也教过别人弹琵琶吗?”

    阮絮娘想了想。

    她教过宫人,也教过自己如何像一个贵妃,教过李翊如何握笔,教过許多人該怎样站、怎样说话、怎样把自己的心藏起来。

    可真正坐在一间小屋里,教一群孩子把一支曲子弹完整,倒是第一次。

    她说:“从前不算。”

    “那现在算吗?”

    阮絮娘低头替她纠正指法,“现在算。”

    北方的雪和宫里的雪不一样。

    宫里的雪落在瓦上、宫墙上、朱门上,很快会被宫人扫净。雪在宫里也要服从规矩,不能挡路,不能压坏花木,不能叫主子行走不便。

    北方的雪却落得很阔。

    天地都是白的,远处山峦、近处屋檐、驿道边枯草,全被雪盖住。风吹起来,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却也清醒。

    那年冬天,北方下了第一场大雪。

    孩子们原本該来学琵琶,却都被雪绊住了。院里很静,老梅枝上积了一层白。

    阮絮娘披衣站在檐下,看雪落了很久。她忽然想起那个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

    “你愿不愿意同我去北方看雪?”

    陶丹识这一生没有来。

    可她知道,这处院子,这些炭火,这些足够她不用低头向谁讨生活的银钱,都有他的影子。

    他没有陪她看雪,他只是让她真的看见了雪。

    阮絮娘站在雪里,轻轻笑了一下,这也很好。

    她这一生其实做过很多错事。

    贤妃案里,她推了杜心如一把,让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姐姐。从那以后,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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