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风前絮》90-100(第23/24页)
李翊看见,皺眉道:“她也有火。”
薛似云一时没听懂,“什么?”
“花。”李翊指着窗边,“像火。”
薛似云这才明白,笑着道:“这是姚婕妤送来的。”
李翊走过去,踮脚瞧了瞧,“她有小娃娃,也有花。”
这话说得平平常常。
薛似云却听出一点孩子自己也不明白的比较。
她没有戳破,只让忍冬把花瓶放高些,“别叫他碰着,汁水沾了衣裳,不好洗。”
入夜后,皇帝来了。
他来得比传话时说的早些。进殿时,身上有一点药气,想来是从姚婕妤宫里过来,太医才诊过脉,宫室里还熏过安胎的药。
薛似云正在教李翊把木雕收回匣子。
李翊见了他,立刻把那片空出来的位置指给他看,“父皇,叶子送了。”
李频见在榻边坐下,顺手把他抱到膝上。
“送给谁了?”
“姚娘子的小娃娃。”
“你好大方。”
李翊认真道:“不是娘娘的叶子。”
李频见听不懂这句,抬眼看薛似云。
薛似云正在把木马放回匣中,淡淡解释:“他有一片梧桐叶,早年送给臣妾,后来又要回去。如今这片不是那片,所以舍得。”
李频见低头看孩子,“这么会分?”
李翊点头,“娘娘的是娘娘的。”
李频见笑了一声,“那父皇的呢?”
李翊想了想,跑到窗边,指着那只琉璃缸,“魚。”
李频见笑意更深,“朕在你这里,就只剩魚了?”
李翊又跑回来,扯了扯他的袖子,“还有字。”
“什么字?”
“人。”李翊道,“父皇写人。”
李频见静了一息,伸手摸了摸他的发。
“还记得。”
“记得。”
薛似云把木匣合上,听见这句,心口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李翊确实记得越来越多了。
晚膳摆在东次间。
尚食局今日送了老鸭汤,薛似云另叫添了一道酸笋鱼片。李频见用了一口,眉梢微动。
“今日怎么这样酸?”
“陛下不是从姚婕妤那里来么。”薛似云夹了一片鱼肉,慢条斯理地剔去刺,“臣妾想着,许是沾了喜气,口味也跟着变了。”
忍冬在旁边差点被这话吓得抬头。
李频见却笑了,“你这张嘴,今日不饶人。”
“臣妾哪里敢。”薛似云把剔好的鱼肉放到李翊的小碗里,“这鱼片本来就是酸的。”
李翊尝了一口,脸皱成一团,“酸。”
薛似云把他的碗挪开,“不许吃了。”
“还要。”
“酸还要?”
李翊很犹豫,“父皇吃。”
李频见闻言,夹了一筷放进嘴里,“父皇也吃了。”
李翊这才满意。
这一顿饭吃得不算沉闷。李翊白日里记了许多事,一会儿说姚娘娘有小娃娃,一会儿说榴花像火,一会儿又要李频见写“喜”字。
李频见竟也由着他,饭后真叫人取了清水,在青石板上写了一个“喜”。
字写得沉,水痕落下去,像在石上压出一层看不见的印。
李翊趴在旁边看得很认真,“喜。”
“嗯。”李频见道,“有喜的喜。”
李翊问:“会没吗?”
他问的是字。
水写的字会干,会没。
可这话落在殿中,却不止是字。
薛似云指尖停在茶盏边。
李频见也停了停。
过了片刻,他道:“会。”
李翊皱眉。
李频见又蘸了水,在旁边重新写了一遍。
“没了,便再写。”
李翊这才放心。
薛似云抬眼看他。
李频见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他们谁都知道,孩子听的是字,大人听的是命。
夜深后,李翊被乳母抱去睡。
东次间的饭菜撤下,窗边那瓶石榴花还开着,火红的一簇,映着燈,像白瓷瓶里盛了一小团不肯熄的火。
薛似云坐在榻边,正替李翊收那几张写过字的青石板。水痕干了大半,只有“喜”字最后一笔还隐隐发亮。
他坐在她身侧,伸手拿过一方石板,指腹从那道快干的水痕上抹过去。
“他如今会问许多话。”
“将满五岁了。”薛似云点点头,“也该会问了。”
“问得你头疼吗?”
“有时候头疼。”她看了一眼西偏殿方向,“可他若什么都不问,更叫人担心。”
李频见笑了笑。
窗外榴花影子落在窗纸上,被风吹得轻轻一晃。殿里没有旁人,忍冬早带着宫人退了出去,只留一盏燈在榻边烧着。
李频见忽然道:“他今日问你,自己是不是福气?”
薛似云手上的动作慢下来,“嗯。”
“你说他也是。”
“难道不是吗?”
“是。”李频见道,“只是这话从他嘴里问出来,叫人心里不舒服。”
薛似云把最后一块石板收好。
“孩子哪里知道什么舒服不舒服。他只是听见旁人说姚婕妤腹中的孩子是福气,便想知道自己算不算。”
李频见望向那瓶石榴花,“宫里以后还会有孩子。”
“臣妾知道。”
“你心里会不会委屈?”
薛似云侧过脸,倒像觉得这话有些好笑,“陛下今日怎么总像怕臣妾要哭?”
李频见看着她,眉目间的笑意轻了些,“你从前不哭,也不代表不委屈。”
这话说得低,低得不像帝王训问,倒像寻常夫妻夜里闲坐,灯下说了一句不合时宜的真话。
“从前委屈,是因为觉得委屈有用。后来知道没用,便不大委屈了。”她说。
李频见伸手,把她的手拿过来,握在掌心里。
“你如今这样说话,最叫朕不放心。”
薛似云抬眼,道:“臣妾说实话,陛下不放心;说假话,陛下也未必放心。那臣妾还真是难办。”
李频见被她说得笑了一声。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了两下,像安抚,又像只是舍不得放开。
“后位空了很多年。”他说。
薛似云眉头微微一挑。
这一句来得并不锋利,也不突然。像是他们说起孩子,说起后宫,说起这些将来总要有人管的事,话便自然而然走到了这里。
她没有把手抽回来,只看向他,“陛下今日怎么说起这个?”
“姚婕妤有孕,往后宫里孩子只会更多。后宫若一直这样散着,迟早要生事。”李频见顿了顿,声音放缓些,“似云,朕不是今日才想过。”
薛似云听着窗外风声。榴花的影子一晃一晃,像火焰落在窗纸上。
她道:“陛下想让臣妾做皇后?”
“你若願意。”
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