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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风前絮》80-90(第2/23页)
过那封笺,指尖都有些僵。
薛似云坐在窗下。
她接过来,拆开看完,许久没有说话。
纸上的字很寻常,寻常到不像遗言。
江晴岚没有说自己冤,没有说自己恨,也没有说让孩子记得她。
她只是把一个母亲最琐碎、最无用,也最割舍不下的话,留在纸上。
文华低声道:“娘娘,要给三皇子看吗?”
薛似云将那张纸折好,“先收着。”
里间传来一点动静。
李翊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睡得有些乱,看见薛似云,便伸手要她过去
“母妃。”
薛似云起身走到榻边。
李翊抓住她的袖子,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意,“外面怎么了?昨夜有人走来走去。”
薛似云坐在床边,替他理了理衣襟,“没什么。”
“江娘娘今日还来吗?”
薛似云的手停了一瞬。
李翊还小,不懂大人的事。他只知道江晴岚前几日来过群玉殿,看他的书,看他的字,还给托人给他带了一只小小的玉马。
薛似云看着他,过了片刻,轻声道:“她今日不来了。”
李翊问:“她病了吗?”
孩子的眼睛很干净,干净得叫人无处放那些宫里的话。
她伸手,将他睡乱的头发慢慢抚平,“她累了。”
李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我改日再给她看先生夸我的字。”
薛似云喉间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她低头替他系好衣带,声音仍旧平稳。
“好。”
李翊又问:“母妃,你不高兴吗?”
薛似云看着他,他叫她母妃,叫得很自然。
薛似云伸手抱了抱他,很轻。
李翊有些意外,却还是乖乖靠在她怀里。
薛似云闭了闭眼,很快松开。
“没有。”她说,“去洗漱吧。先生一会儿该来了。”
李翊下榻后,宫人拥着他往外走。
薛似云坐在原处,一时无言。
当日傍晚,李频见来了群玉殿。
他来得很安静,没有提前传人,也没有带太多人。进殿时,李翊正在偏殿背书,稚嫩的声音隔着帘子传出来,一字一句,背得很认真。
薛似云出来接驾。
她穿了一身淡紫色宫裙,鬓边簪着金钗,妆容仍旧妥帖。
皇帝看着她,问:“你还稳得住吗?”
薛似云行礼,“陛下来了,臣妾自然要稳得住。”
李频见走进殿中,坐下后没有立刻说话。
宫人奉茶,又悄无声息退下。
殿里只剩他们二人。
偏殿里,李翊背书的声音还在继续。背到一处,他似乎忘了,停顿片刻,又小声从头背起。
李频见听了一会儿,忽然道:“他还不知道。”
“臣妾不知该怎么说。”
“那便不说。”
李频见的神情很平静,像只是说一件宫中寻常安排。
“江氏已伏罪,陆府不再深究,陈礼也已看管。往后不会有人在三皇子面前提这件事。”
薛似云没有说话。
李频见看着她,“这不是你要的结果?”
她低下眼,“臣妾要的是说法。”
李频见笑了一下,“如今有了。”
“是。”她说,“臣妾已经看见了。”
李频见当然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
她看见的不是说法。
是代价。
她看见一张医案怎样变成一条命,看见一个名字如何从暗处被拖到灯下,又看见皇帝如何在每一个人刚好能活、刚好能死的位置上停手。
他问:“怕了?”
薛似云没有立刻答。
偏殿里,李翊终于背完了书,声音里带着一点孩子的高兴。先生夸了他一句,他很快又压住喜色,像是记得宫里不可太得意。
薛似云听着那一点孩子的声音,忽然想起江晴岚短笺里的那一句。
不可同先生顶嘴。
她轻声道:“怕。”
李频见的眼神微微一动。
薛似云看向他,“臣妾怕得很。”
这话说得太坦白,反倒不像求饶。
薛似云继续道:“医案送到群玉殿的时候,臣妾可以停。春桃说出陈府那位的时候,臣妾也可以停。只要臣妾停住,江晴岚就不会被逼到太极殿上。”
她声音很轻,“这些,臣妾都知道了。”
李频见道:“知道就好。”
薛似云却没有低头,“可陛下一直都知道。”
殿中骤然静下去。
薛似云的手指压在袖中,指尖微微发凉,声音却仍旧稳着,“陛下知道医案再往下查,会查到陈礼。知道陈礼一入太极殿,江晴岚便藏不住。知道陆学明不能倒,陈礼不能全认,陶丹识不能此时死,臣妾也不能背这件事。”
她停了一瞬,“陛下也知道,最后只能是江晴岚。”
李频见脸上的笑意淡了,“你是在怨朕?”
“臣妾不敢。”
“不敢?”
“怨陛下,太容易了。”她慢慢道,“臣妾更怨自己。”
薛似云抬起头,眼底有一点很深的冷意,“可臣妾不能因为怨自己,就装作陛下只是今日才看见这个结果。”
这句话终于越过了那条线。
李频见望着她,许久没有开口。
偏殿里的书声已经停了,只有宫人低低哄着李翊洗手的声音。那一点孩子的动静落在殿中,反倒显得二人之间更冷。
李频见道:“朕给过你停的地方。”
薛似云点头,“臣妾一开始以为,陛下是要臣妾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后来才明白,陛下是要臣妾知道,往后若再想要一个说法,要先看清楚,谁会因此死。”
李频见眼神微沉。
她轻声道:“我学会了。”
李频见冷冷道:“你学会了什么?”
她看着案上的茶盏,茶水已经凉了,浮在上面的热气散尽,只剩一点浅淡的影子。
“学会了一个人如何被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上。”
“也学会了,你说给我机会的时候,有时不是恩典,是让我自己走到刀口前。”
李频见忽然笑了一声,听不出喜怒,“薛似云。”
她起身跪下,“臣妾在。”
皇帝没有叫她起来。
他望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极淡的倦意,也有一点压下去的怒,“朕不喜欢你这样同朕说话。”
薛似云垂着眼,“臣妾知道。”
“知道还说?”
薛似云安静了片刻,“因为江晴岚死了。”
这句话轻得几乎没有分量,却像一块石子落进深井,过了很久才听见回声。
李频见看着她,没有说话。
薛似云也没有再说。
她不是要替江晴岚喊冤。
江晴岚自己也没有喊冤。
她只是忽然不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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