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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风前絮》80-90(第15/23页)
里头。”
“他本来也该知道。”薛似云道。
“你想逼他?”
“臣妾想讓他继续查董家。”
“用陶家的罪,逼陶丹識查董家的罪?”
薛似云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陛下不也是这样用人的吗?”
这句话落下,暖阁里的炭火轻轻爆了一声。
刘恩学在帘边垂着头,恨不得自己此刻没有耳朵。
李频见却没有恼。
他看着薛似云,像看一件他亲手养出的东西,终于磨出了能伤人的锋刃。
“你知道朕为何留下陶家?”
薛似云指尖微微收紧,这次是他主动说的。
他将残页重新放回案上,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
“因为有用。”
薛似云看着他。
李频见继续道:“陶家在朝中多年,钱粮、人脉、旧部、姻亲,牵一发而动全身。骤然拔了,空出来的位置未必归朕,可能归董家,归杜家,归旁人。陶家有罪,便有把柄。有把柄,便能用。”
他抬眼看向窗外。天色暗得更快了,槅扇上只剩一层灰白。
李频见知道陶磐有罪,知道陶家旧账里埋着死人,知道陶皇后留下的旧例后来被人拿去做了新的恶。他仍留下陶家,不只是因为一时不能动,也不只是因为朝堂需要。
他要他们活着。
活着看旧罪反噬,活着被自己手里的账缠住,活着在皇帝的掌心里,一日一日烂下去。
“陛下不怕他们烂到旁人身上吗?”她问。
李频见回过眼来看她,“朕以为,压得住。”
薛似云笑了一下,很轻。
“如今呢?”
李频见看着她。
“如今你看见了。”
这句话很平静,却把所有话都说尽了。
从前这张纸只在李频见看得见的地方。陶家有罪,是他能用的罪。陶磐有罪,是他能握的柄。关雎殿旧例,是他不许旁人碰的旧线。
可如今薛似云也看见了。
看见便不一样了。
罪一旦从皇帝手里漏到旁人手里,就不再只是皇帝的缰绳,也会变成别人手里的刀。
薛似云垂下眼,道:“陛下若準臣妾看,臣妾便只看河西。”
李频见道:“若朕不準呢?”
“那臣妾也已经看见了。”
李频见定定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现在很敢。”
薛似云道:“陛下昨日已经说过了。”
“昨日说你敢,是敢问。”李频见道,“今日是敢忍。”
敢问不难。
难的是看见更大的把柄,却暂时不碰。把锋刃收回袖中,让所有人都以为她还没有出刀。
李频见将残页推到她面前。
“陶丹識在偏殿。”
薛似云看了一眼那张纸。
“陛下要给他看多少?”
“你觉得呢?”
薛似云没有立刻答。
残页上的字分两层。
前半层,是南仓夜启、董承任改道、正本不符。给陶丹识看,足够查董家。
后半层,是关雎殿旧例、旧侍乳媪、名在人亡。给陶丹识看,他就会知道陶家的旧罪也在纸上。不给他看,他未必肯拼命往前查。
薛似云道:“都给他看。”
李频见眉梢微动。
“都给?”
“只是不许他问关雎殿。”薛似云道,“他看见陶家的字,才会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他若只看见董家,查到一半便会想保身。可若他知道陶家也被纸边擦到了,他就只能继续查下去。”
“为什么?”
“因为他要先把董家推倒,才有机会把陶家从纸上撕下来。”
李频见看着她,眼底终于有了真切的笑意。
“陶丹识若听见这句话,大约会恨你。”
“他本来就不该谢臣妾。”
薛似云说得淡。
她和陶丹识之间,从来不是谁替谁伸冤。只是两个人都站在旧账里,谁也不能干净地退开。
李频见道:“传陶丹识。”
刘恩学忙应声退下。
片刻后,陶丹识入内。
他穿着深青官袍,外头带着一点寒气,行礼时神色仍稳,只是眼底有淡淡的倦。河西旧账翻到今日,他不会不知道自己站在什么地方。
“臣叩见陛下,见过贵妃娘娘。”
李频见没有叫他多寒暄,只道:“起来,看。”
陶丹识起身,走到案前。
他先看旧水图,又看残页。看到南仓夜启时,眼神微沉。看到董承任改道,正本不符时,他的脸色没有太大变化。
可当目光落到“奉关雎殿旧例”“旧侍乳媪”“名在人亡,仍支如旧”几处断字时,他整个人像被什么轻轻按住了。
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帝说只查河西。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薛似云坐在这里。
这张纸不是只钉董承任。
它也擦到了陶家。
陶丹识慢慢抬眼,先看了李频见,又看向薛似云。
薛似云神色平静。
她没有避他的目光。
陶丹识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荒唐的清醒:这屋里三个人,都看见了陶家的影子。皇帝早就知道,贵妃刚刚看懂,而他作为陶家子,反倒成了最后一个必须承认的人。
李频见道:“看明白了?”
陶丹识垂手,“臣明白。”
“明白什么?”
陶丹识沉默片刻。
“董承任当年查到南仓夜启,改了随行录,提前回京。御史台正本与原日录不符。周令史所藏残页,可以证董承任欺君、改档、遮掩河西旧账。”
他说的全是河西。
一句没有提关雎殿。
李频见笑了一下。
“陶丹识,你也很会看。”
陶丹识俯身,“臣只查陛下准臣查的。”
薛似云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这话熟悉。
今日她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只查河西。
这四个字,像一张很薄的纸,盖住了所有人都看见的血。
李频见道:“那便查。”
陶丹识道:“臣请调御史台旧年南仓相关正副本、河西南仓出入簿、都水监旧图登记册,并讯问周令史。”
“准。”
“臣还请查董家旧牌。”
李频见看他。
陶丹识继续道:“周令史是被旧牌接走。若只查旧账,不查旧牌,董家仍可说一切皆是旧年误差。臣要证明,他们不止当年遮掩,如今仍在灭证。”
这句话说得很明白。
李频见点头。
“准。”
陶丹识顿了顿,又道:“若旧牌牵涉宫中……”
李频见的目光沉了些。
陶丹识没有退。
薛似云这时开口:“牵涉宫中,便先报太极殿。”
陶丹识看向她。
薛似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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