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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惹权贵》30-40(第4/15页)
步履截然不同。
林景如正俯身整理架下层的一摞卷宗,以为是冯书吏去而复返,或有其他交代,便头也未抬地问道:
“冯先生可是还有何事吩咐……?”
话音未落,她探身而出,却对上了一双带着明显嫌弃与审视的凤眸。
骆应枢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这满是尘灰的架阁库门口,正皱着眉,用手在鼻前轻轻扇动,仿佛要驱散那并不存在的霉味。
然而,当他看清林景如此刻的模样——发髻微乱,颊边蹭了一道灰痕,为方便干活而挽起的袖口下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手中还抱着一摞厚重的旧档。
刹那间,那嫌弃的神情便转化为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见过殿下。”
林景如立即垂下眸子,向来人抱拳行了一礼,手中沾灰的书卷仍旧握在手中,不曾放下。
骆应枢踱步进来,目光挑剔地环视这间不算大、堆满卷册的房间,最终落回林景如身上,语调拖长,充满了讥诮:
“林景如,这就是你所谓的‘求之不得’的……机会?”
他刻意加重了“机会”二字,目光从她沾灰的指尖,扫过那截与这粗活格格不入的纤细手腕,又瞥了一眼自己骨节分明、充满力量的手掌。
果然瘦弱得像个……娘们儿。
他心下嗤笑,那股莫名的比较之心转瞬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想到此人曾拒绝做他近侍书童,实在“不识抬举”,如今却甘愿在此处沾染尘灰,做些最末等的琐事。
一股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顿时涌上心头。
他冷哼一声,语气复又变得尖刻起来,带着连自己都未全然察觉的恼意:
“你不是自诩胸怀大志,要改易风气吗?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区区一个末流书吏,做些鸡毛蒜皮的杂务,便让你心满意足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的霸王票!!!!
第33章 你……你是故意的?!
林景如并未留意到对方目光在自己腕间那一掠而过的停顿, 只专注地将手中几卷散乱的册页归拢齐整。
听闻他这番居高临下的讥讽,她抬起头,平静地看向他。
骆应枢这副模样, 林景如自然不会联想到月余前那桩被她婉拒的“书童”一事,只当这位世子爷闲得无聊, 又来寻她的麻烦。
但任由他在这里“发疯”,不知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平白耽误工夫不说,还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与其如此,到不如想法子尽快将人打发走。
她将手中理好的书卷稳稳放入高架格档里,轻拍掉掌心的浮灰,顺手解开为方便干活而挽起的袖口。
她面上不动声色, 仿佛全然未听出他话中的刺,反而顺着他的话锋,不着痕迹地将了一军:
“殿下特意寻来此处, 可是离了小人作陪,在江陵竟寻不到更合心意的‘去处’了?”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关切”。
她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骆应枢真是为她而来。
结合他方才的言辞神态,这一趟, 反倒更像是来看她被衙门众人排挤的笑话的。
骆应枢的确是来看她笑话的, 这是一方面。
骆应枢的确存了看笑话的心思, 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 却也连他自己都未曾彻底明言, 因为前头近一个月, 林景如几乎日日在他眼皮子底下,他逐渐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可供戏弄、观察,偶尔还能激起几分意外反应的“活物”。
无论是看她强忍怒意, 还是故作镇定,抑或是极少见的伶牙俐齿,都成了他在这无趣的江陵城中,一项不算讨厌的消遣。
这几日骤然“清静”下来,反倒有些……不习惯。于是乎便想着顺脚过来瞧瞧,这新“戏台”上,她又会如何表现。
现在林景如算是戳穿他的心思,他脸上闪过一丝恼羞,嗤笑一声,仿佛在用这傲慢的态度来掩盖自己的心思般:
“笑话!你也太看得起自己。离了你,本世子便没乐子了?江陵虽小,供本世子消遣的玩意儿还多得是!”
说着,他越发挑剔地环视这间堆满陈旧卷宗、空气里都仿佛飘着纸尘的房间。
目光掠过林景如半旧青衫上明显的灰痕,以及她身后架子上积着的薄尘,嫌恶之情溢于言表。
他抬手在面前用力挥了挥,仿佛要驱散那些看不见的尘埃,尤嫌不足,又往后退了两步,直退到门槛边。
“本世子不过是路过,顺道来看看你在此的落魄样。”他刻意拉长了语调,眼底闪着恶劣的光。
“如今亲眼见了,倒是想问问你——可曾后悔,当初拒绝了本世子让你当书童的好意?”
在他眼中,这问题答案不言而喻。
有几个平民百姓能在亲王世子跟前谋个差事的?哪怕只是端茶递水的书童,那也远比在这衙门最底层做个无人问津的书吏强过百倍。
如今她虽进了衙门,无根无基,除了被排挤来干这最脏最累的活,还能有什么出路?这等伎俩,他自幼在宫中看得多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仿佛已稳操胜券:“不过,即便你此刻悔青了肠子,本世子也绝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了。”
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施舍般的怜悯与快意。
林景如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手上归整的动作未停,一边如同往日应付他那些刁难般,用最平板的语气回应:
“殿下说笑了。小人愚钝粗笨,能做这些整理勘校的实事,已是心满意足,岂敢有非分之想。”
即便有昨日醉仙楼那番似是而非的“表态”,她心中仍存着一丝警惕。
这位爷的心思比六月天还难捉摸,万一他一个不高兴,翻脸不认,又要搅黄她在衙门的差事,也不是不可能。
她手上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心思飞快转动,思索着如何能让他尽快离开,别再在此处碍眼。
忽然,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他不是来看笑话,好奇她在此处的“窘境”么?那她何不……顺水推舟,让他“看”个够本?
“再者……”
她语气忽然一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近乎“推心置腹”的意味,目光扫过满屋的卷宗。
“殿下无官身,或许不知衙门内情。这些积年累月的陈旧档案,看似无用,却是一座城池过往最真实的印记,其间脉络,往往比簇新的公文更值得细究。”
说着,她信手从旁边架子上抽出一册看起来格外厚重、封皮积灰也更明显的案卷,转身朝骆应枢走去。
步履平稳,仿佛是要向他展示什么。
就在距离他还有三四步远时,她状似无意地、手腕极轻微地一抖——
“哗啦!”
册页翻动,一股陈年的灰尘夹杂着淡淡的霉味,瞬间从书页中蓬散开来,在两人之间扬起一小片灰蒙蒙的“云雾”。
“啊——嚏!”
骆应枢猝不及防,恰好吸入了迎面扑来的粉尘,鼻间一阵奇痒难耐,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他素来养尊处优,何曾接触过这等污浊空气,顿时被呛得连连后退,一边手忙脚乱地掩住口鼻,一边又惊又怒地低吼道:
“你站住!离本世子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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