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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栖枝》250-260(第10/14页)
间又提到了嗓子眼,连周掌柜的背脊都绷紧了些。
白栖枝目光掠过伙计,看向周掌柜,声音清晰、平淡、平稳:“周掌柜,我且问你,若方才我并非主母,而真是一位寻常顾客,依店规,入门便是客,可对?”
“是是是,主母明鉴!店规首条便是‘客至如归’,绝无驱赶之理!”周掌柜冷汗又下来了。
“好。”白栖枝微微颔首,继续问道,“那我再问你,方才这位伙计言道,楼中最便宜的清茶是二十文一壶。假设我今日进门,按他所说,只买一壶最便宜的清茶,坐下品饮,按店规,伙计侍奉周到,我饮得满意,是否会可能再添些茶点?或觉得茶叶尚可,是否会买上三两带走?”
周掌柜立刻答道:“回主母,若是寻常客人,饮得满意,添些点心、买些茶叶带走是常有之事!即便只饮清茶,也是我林氏茶楼的客人,口碑便是从此处积累的!”
“嗯。”白栖枝目光终于落回那面如死灰的伙计身上,语气不急不缓,字字清晰,“那么,你因衣着断定我消费不起,将我拒之门外。你拒绝的,不仅仅是一壶二十文的茶钱,还可能是一笔茶点、一笔茶叶生意,更重要的,是林家茶楼‘童叟无欺、来者皆是客’的信誉和一位潜在的长久主顾。”
她顿了顿,给出结论:“今日我不罚你,也不赶你走。”
伙计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白栖枝接着道:“但你要记住,你让茶楼损失的,远不止你看到的那些。自今日起,你便从最基础的侍应做起,用心招待每一位客人。我会让账房单独记一笔账,就按一位普通客人正常消费三两银子的标准算。你需用你的业绩,将这笔‘亏空’填补上。何时填平,何时再论其他。我会不时派人来查问你的表现和店里的账目。”
闻言,周掌柜心服口服,连忙躬身:“主母仁厚且明理!老奴必定严加管教,定让他将功补过!”说罢,对那伙计喝道:“还不快谢过主母恩典!”
那伙计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错在何处,又是后怕又是感激,连连磕头:“多谢主母开恩!小人一定谨记教训,再不敢以貌取人,定当尽心尽力!”
白栖枝不再多言,只对周掌柜道:“进去说吧。”又对一旁一直安静等待、眼中带着欣赏的荆良平微微颔首,“荆公子,请。”——
作者有话说:枝枝:这算什么?我被无限月读了?我穿越重生了?怎么总觉得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第258章 算账
两人行至楼内。
他们方一进入, 身侧,就有人从茶楼内出来。
“唉,这威远镖局接的私活儿, 一趟能抵我们一年了!”
“可说呢!不过我听说,市面上的辽国皮货可是越来越便宜了,肯定不是正经来的……”
“要我看这就是威远镖局和漕帮那些人弄来的,他们现在眼睛长在头顶上,怕是攀上高枝咯!”
“可不敢乱说!”
“林夫人?”见白栖枝脚步顿在原地许久, 荆良平轻声唤了一句。
声音渐远,白栖枝这才像是回过神似得, 转头看向荆良平, 微微笑道,“一时出神,怠慢荆公子了。荆公子今日是来看茶?”
荆良平微微颔首:“听说林氏茶邸内近日又收购了一批上好的双井白芽,在下想为人先,所以才来此探看。”
“这样啊……”白栖枝似有所想,神思不在。
荆良平:“不知林夫人今日前来可也是来看茶的?”
白栖枝:“……”
荆良平:“林夫人?”
“啊。”短促的一声, 白栖枝回过神来。
她一直在想着方才从她身旁擦肩而过的那两个人。
威远镖局……
她好像还没打探过这方面的事, 就一直在琢磨。
直到荆良平微微提高了语调,她才像是刚拽回神一样,仰头看他:“荆公子方才说什么?”
荆良平好脾气地又重复一遍:“林夫人今日亲临茶楼可是要来看茶?”此时他已有些不满,许是觉得白栖枝此般是在怠慢好茶。
他这人,总是在这方面上特较真儿。
白栖枝想了想:“不是。”她说, “我是来算账的。”
一直跟在两人身后屏息凝神,不发出声音的周掌柜:完了,白小姐,不, 主母这是冲我来的!
说话间,两人已从茶楼深入踏进茶邸。
众人见周掌柜低眉顺眼地站在一个年方十六七的女子身后,便知这位就是新任的林家主母了。
“主母好。”“主母好。”“主母好。”
白栖枝但凡往前踏出一步,身周就会响起此起彼伏的问好声。受不受用白栖枝不知道,反正她今日来茶邸又不是为了听这几声响的。
她转头问向周掌柜:“账房在何处?”
周掌柜颇有担心地看了一眼荆良平,后者自知不该问及别人的生意事,急忙告辞离开。
“不急。”她同周掌柜细细嘱咐道,“听闻近日铺子里新购了些上好的双井白茶,你且先带荆公子前去查看,然后,来找我。”
白栖枝今日有点累,她也不知道为何,明明昨天自己睡得跟死了一样,可今早一醒来就觉得浑身酸痛、神思昏昏,就好像她昨天忙了一晚上一样。
以至于今日做什么都没兴致,只想赶紧搞些有用的情报回府休息。
眼下她又不在沈忘尘那个总喜欢多想多做多捣乱的、总是很会给她找麻烦的人身边,她也没必要再强撑着很开心或怎样。
毕竟谁会像他那么有病,对她的一举一动总会感到莫名的失落和莫名的多想揣测?
谁来快把他带走?!
拖着疲惫的身体和昏沉的脑袋,白栖枝终于在偌大的茶邸内摸索到了林家茶邸的存账处。
推门而入,一股陈年纸墨与淡淡茶香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阁内轩敞,光一排排顶天立地的柏木架井然排列,上面分门别类、密密麻麻地堆满了账册。新账旧册,浩如烟海,直看得人眼晕。
白栖枝本就精神不济,此刻光是看着这成山的账本,就觉得额角作痛。
“主母。”
两个字,叫微死的白栖枝又唤活回来。
她挥退房内伙计,只留自己一人翻看着这些厚的能当石砖拍死人的账本。随手从标着“景和七年春”的架子上抽出一本近期的总账,倚着窗边光亮处翻看起来。
账目清晰,进出有度,表面看来并无纰漏。
近三个月来,有几项看似不起眼的支出和收入,其数额或频率,与往年同期相比,似乎有了细微的变化——
就比如,运往北边几个州府的茶量略有减少,而本地几家大客户的采购量却有不正常的攀升,其中尤以一家名为“金钩赌坊”的最为显眼。
赌坊……大量购茶?
白栖枝指尖轻轻点着账册上“金钩赌坊”的名字,秀眉微蹙。
赌场提供茶水本是常事,但这家赌坊近来的采购量,几乎是过去同期的三倍有余。这得多大的场子,消耗得了如此多的茶叶?
还是说,这些茶叶,另有用途?
正当她沉思之际,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是周掌柜安置好荆良平后匆匆赶回来了。
“主母。”周掌柜垂手立在门口,神态恭敬。
他在林家茶邸经营多年,是林伯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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