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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爱丁堡日出时分》20-30(第6/17页)
过山车一样的荷尔蒙落差都快让她不像自己了。
*
何桑很快就没空思考自己到底什么样,到底和谁是什么关系这种抽象的哲学命题了。
临近年末,冬令时的天黑得越来越早,英国的天气越来越冷,爱丁堡的风越来越大,大家越来越忙。
申请也进入了最后冲刺的阶段,何桑最近每天都在帮学生看论文,看材料,写自己的论文那简直是忙里偷闲。
杨歆月这学期没有考试,都是报告和小论文,所以订了早些的机票,提前回国隔///离,不然整个寒假都出不了门。
她趁着这几天还在爱丁堡,整日拉着何桑去找程又阳帮她看research proposal。
程又阳一直很忙,学生临近和交作业,对助教的需求飙升,找他问问题前所未有地积极。
何桑怀疑他为了备课,肯定又没好好睡觉。
何桑的落差感随着申请进度条的推进一点点扩大。
如果她家不是这么个情况,她现在也应该和沈瑶、杨歆月一样,在申请研究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打工,在帮别人搞申请材料。
沈瑶、杨歆月、程又阳……他们都是在自己光明的未来而忙碌,只有她在为眼前的苟且焦灼。
她的遥远的未来已经被她置于遥远的未来之后。
不过,在杨歆月将要回国,圣诞节还未到来,2022年英国的第一场大雪还未落下时,何桑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好消息。
家里终于挺过了现金流危机,并且给她转了第二期学费。
其实何桑知道,她这笔学费来之不易,家里也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只是担心她在国外吃苦,付掉几个主要供应商的账款之后就急着给她凑学费。
何桑算了算,有了这笔钱,她就可以还上欠程又阳的房租,甚至还能自己租一间看得过去的房子了。
于是何桑宣布:“我准备搬出去了。”
沈瑶震惊:“搬出去?你上哪儿找比point east房子更好,租金还比Eric给你开得低的地方?瞎折腾啥。”
“伍尔伏说了,女人要有属于自己的房间。我可能租不到比point east更好的房子,我也不可能买一间房子,但至少我手上现在有钱,我就得靠自己,住进自己租的房子。”
这次换杨歆月震惊:“你还读伍尔伏?”
何桑自觉是自己之前“没头脑的富家女”形象让杨歆月印象深刻,羞愤地摇头:“没读过,是小某书刷到的……”
*
何桑也跟程又阳讲了这件事。
那天Schulz出国参加学术会议,程又阳难得早回家。
听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程又阳正坐在沙发上喝茶,他听完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是吗?恭喜你。”
何桑心往下沉,有点失望。
她总期待程又阳说些别的,可他就是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
何桑死死盯着他。
终于,他薄唇动了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目光流转,看着何桑:“这次租房长点心,别又像个笨蛋一样被骗了,再被骗我可不会不管你。”
……搬出去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不劳您费心。”何桑愤愤地上楼。
何桑讨厌这种感觉。
她的情绪、她的荷尔蒙、她的多巴胺,全数系在另一个人身上。
他说什么,做什么,不说什么,不做什么,都能让她的情绪起起落落,像坐过山车一样,脚不沾地,心脏悬空。
何桑上楼,把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等等——”
何桑以为是她的脚步声引起了注意,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不爽地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沙发:“有何贵干?”
程又阳没看她,他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望向窗外:“下雪了。”
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外,风裹挟着巨大的雪点,穿透黑夜,落入万家灯火,落在这座古老的城池。
何桑只看了一眼,目光又转回那个站在沙发前的人,却碰巧撞入他的视线。
程又阳抬头看着她,脸上露出孩子般兴奋的表情:“出去看雪吗?”
心里那辆过山车缓缓驶过高点,俯冲向下,所有的感官、情绪、荷尔蒙都因这失重感而叫嚣。
何桑无奈地笑了,应了下来。
讨厌的感觉,一个眼神就让你低落,一句话又让你升入天堂,体验多巴胺的极乐。
此刻却着实欢喜。
*
雪点越来越密,逐渐模糊了远方的山和城堡,远处的风景渐次隐去,只有若隐若现的光点穿透雪雾,零星闪烁。
两人走到王子街时,地上慢慢有了积雪,两人的脚印连成线,向远处延伸,逐渐混进人群繁杂的脚印里。
何桑印象里,上次英国下这么大的雪还是2018年,那时候她在伦敦附近念高中,大雪封了山路和公路,超市的生鲜因此断货。
两人拐进王子街花园,苏格兰纪念碑顶上的浮雕都被雪覆盖,躲在纪念碑里的沃尔特爵士雕像倒是风雨不动。
何桑看长椅上的积雪厚,就地蹲下,用长椅上的雪堆雪人,正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创作里,忽然感到自己的衣服后领被人拉开——
冰凉刺骨的东西从上往下滑落。
“啊——”何桑惊得叫出声,从地上弹起,惊愕地转身。
程又阳嬉皮笑脸的看着她,手上还有一个雪球。
何桑情绪上头,抱起刚堆好的雪人基座就往程又阳头上砸。
雪团在他头上散开,扑簌落下,激起的雪雾还未散去,一团雪球穿过雪雾,直直砸向何桑的脑袋。
何桑咬牙,抓起一把雪就回击。
雪沫飞溅,程又阳闪身躲过,又团起雪球偷袭。一团团雪在空中炸开,落到两人的发梢衣角。
雪雾里的两人衣诀翻飞,追逐打闹,直到何桑气喘吁吁,哭笑着认输。
刚好长椅上的积雪都被他们打雪仗消耗干净,两人倒是得了一个清净的座位。
程又阳披了件外套就出来,鼻头脸颊被风雪吹得通红,也没带帽子,柔软的头发上沾满了雪点。
有一粒雪落到他睫毛上,冰得他直眨眼。
程又阳伸手撇下眼睛上那一抹雪点,拿到眼前细细看,终于在它融化的前一秒看清了,兴奋地抬头看何桑:“雪花真的是六方形。”
何桑被他的反应逗到,狠狠嘲笑:“你作为一个博士生也太没见识了。”
“哼,”程又阳从鼻子里笑出声:“如果你在香港长大,你也会觉得雪是个稀罕物。”
“切。”
“你圣诞节有安排吗?”程又阳双手搭在椅背上,望着天上的落雪。
何桑手肘撑在腿上,低着头喘气,狼狈地摇头:“没。”
“你想去伦敦过圣诞吗?孟家和邀请我们去参加他的圣诞派对。”
何桑愣住了,抬起头看程又阳,结果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优美的下颌线,看不清表情。
何桑又低下头,眼前的地面白雪混着黑泥:“伦敦……太贵了。”
剧烈运动后的胸腔猛烈收缩,心脏突突跳个不停。
圣诞节的伦敦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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