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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寅夜逢灯》170-180(第14/15页)
着一个毫无声息的人,火把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莫名觉得瘆人。
林山未曾见过何盖,听张相所言,此人八九不离十是那百宁郡一案的证人。
狂喜淹没了他的理智,他忍不住大笑出声。
贺兰瑄,好一个贺兰大人非要多管闲事,这下栽在他们手里了,这次没准还能一举将他爹一起收拾了,没了他们张相便可以无所顾忌了。
“林统领这是?”贺兰瑄疑惑不解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宫门外已满是官员的马车。
等待上朝的官员有缩在车内避寒的,也有三两个凑在一处,揣着手窃窃私语,不时东张西顾。
昨晚的事大家都有所耳闻,林山可是张相的人,此番闹这一出也不知是否是张相授意。
不过这次林山怕是讨不了好。
感慨间就见贺兰瑄的马车行来。
深蓝色官服的少年步下马车。
如今贺兰璟当众提起此事,不禁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议论声很快平息下去,所有人的目光皆齐刷刷地看向萧绥。
面对质问,萧绥不仅不回避,反倒微抬起下巴,神态既庄重又从容:“自然不会,我大魏将以国礼迎陛下入魏,为我的皇后,与我并尊。”
贺兰璟眉头一沉:“皇后?古往今来哪有男人做皇后的,岂不是笑话?”
萧绥勾动唇角,露出一抹浅笑:“此言差矣。‘皇’者大也,‘后’者君也。三代①以上,天子皆称‘后’,何来男女之分?世人皆以为‘后’是帝王之妻,却忘了‘皇天后土’四字中的‘后’,乃是天地之尊。”
她说着,目光徐徐扫过在场的每个人:“过去在应徽朝,朕的姨母曾废置‘皇后’尊号而另设‘府君’。彼时朝中多有称颂,说此举新巧,既避旧制,又显尊重。”
“朕却以为——”她眉梢微扬,“此举看似讨巧,实则欲盖弥彰。自古以来,中宫之位统摄六宫,承宗庙之重,辅帝王之政。此名之所以为尊,不在男女,而在其所执掌的权柄与责任。若只因男女之嫌,便刻意避讳,遮遮掩掩,岂不是在暗示后人其名位不正?”
她双手在身前交叠,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名既不正,位便不清。他日史官落笔踟蹰,会斟酌该如何记载此人。是作主君配偶记之,还是当作宫闱内宠录之?”
这话问出,殿中气氛明显一滞。
史官二字,向来比刀兵还重。谁都清楚,名位之争不只在当下,更在后世百年、千年的笔墨里。
贺兰瑄盯着卷宗,手紧攥成拳。
当年父王带人去看过被冲垮的堤坝,用的不过是一些劣质泥沙、尺寸小的石块,根本就不堪一击。
陛下震怒下令严查,朝廷内外风声鹤唳,准备拿人时,却发现与此相关的官员早就被人全部灭了口,根本无从下手,被吞下的银钱亦不知所踪。
北绥国与燕国一向交好,萧家军几位统帅与父王也算志趣相投,何况他们对北绥国也多有帮助。
那场战之后,父王嘴上虽不言,可他明白父王常觉得愧对萧家军,可他也无可奈何,他是北绥国的王爷,万事必须以北绥国为先。
但真相不能就此被埋没,不论是为了无辜受灾的百姓,还是为了战死的将士,这个罪魁祸首必须偿还他的罪孽。
他先前追查到其中一位官员的贴身侍从竟还尚在人间,派人去带他回来,没想到自己倒先遭了算计。
“公子,温岑今早传信回来,说是已经见到那人,准备带他回来了。”
贺兰瑄深吸一口气,合上卷宗,“让他小心些。”
“是,公子今日那案子?”温岳说的是那件剥皮案。
“陛下交给林尚书安排,云姑娘那边要是忙完了,你记得知会我。”
“尊号既失,尊卑便乱。”萧绥缓声继续:“天下之主与寻常内宠之间的分野,也随之混淆。天底下,能与‘皇帝’名正言顺并肩的,唯有‘皇后’一人。”
语毕,殿中低语如潮水,一浪浪的拍拂在萧绥耳畔。
萧绥在这片窸窣声中蓦地起身。衣摆垂落,玉佩轻响。她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朝着贺兰瑄所在的方向缓步走去。
“这件事史无前例。”她一边迈步一边开口,身姿挺拔,目光坦荡,“可世道在变,人心在变,天下的格局,也该随之而变。”
“与其固守成规,不如由我开头。待百代之后,阴阳并立,男女皆可为君为后。后人再回望今日,只会觉得顺理成章,平常至极。”
话音落地,她正好停步在贺兰瑄面前。
周围细碎的人声在彼此的对视中一点点沉寂下去。
贺兰瑄呆呆地望着她此刻的模样,脑海中不禁浮起初遇她时的画面。
当年的她也是这样,站在人群最前头,身姿挺拔,神情从容。周围的人与物在她的衬托下,全变得无关紧要,唯独她明亮得像是一团火光。让人在仰望之余,又忍不住被光吸引。
他下意识微微屏息,看着萧绥的双唇一张一合。
“今日,我许你皇后的尊位,不单是赋予你一个虚名,更是将大魏一半的天下交到你手中。国域疆土,宗庙社稷。”萧绥一字一句,用最郑重的语调许下最灼热的誓言,“从今往后,你我山河共老,日月同天。”
那纨绔也不肯退让,又见二人都是一副文弱气,在侧身躲避的同时,抬起另一只手,动作蛮横的推了萧绥一把。
萧绥后退着踉跄两步,正好撞在贺兰瑄的胸膛上。
贺兰瑄慌忙接住萧绥,语气急切的问道:“没事吧?”
圣人遣使,丁絮不敢怠慢,打发了传信兵,她回头对卫彦昭低声道:“我先去应付应付,事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卫彦昭心中沉重,却知此刻多说无益,只是长叹一声,目送她快步而去。
此次来者宣慰使团的规模虽不算大,却仍是按制齐备——一名主使领衔,随行有四名文吏,另有十余护卫随行,再添十余名杂役仆工,押运赏赐军中的金帛与药材。
队伍虽不显隆重,却自有朝廷威仪,所过之处,百姓士卒皆驻足而观。
而当中的主使不是旁人,正是窦淼。
半月前,她与御史台姚濂联手,将兵部侍郎文秉忠贪墨军资的罪证呈入朝堂,证据确凿。圣人震怒,当即下旨罢免文秉忠。风波未息,窦淼又在郑攸宁与其一党推举下,顺势顶上空缺,坐稳了兵部正四品侍郎之位。
此次以兵部之名代天子慰军,正是她上任以来第一件大事。
此番虽说是边地会盟,可萧绥到底还是踏进了别国疆土。
礼数再周全,护卫再严密,也难说没有半分风险。
更何况大魏这边的朝局才刚刚平稳。旧臣新贵各怀心思,谁也不能保证没有人暗中窥伺,伺机生事。若她在北凉境内稍有闪失,朝中局势立刻便会生出无数变数。
因而出发之前,萧绥便做下安排,决定此行不作停留。会盟一毕,当日便启程南返。
届时车驾离开白沙城之后,只需赶上一段路程,便能在夜幕落下之前抵达大魏边境重镇——青川。
青川城高池深,守军精锐。只要进了城门,这一趟北行便算彻底落定。届时她会在那里停留一夜,次日再启程回京。
至于会盟中那些繁杂冗长的国事条款,边界、互市、岁贡、军备……这些大方向,她只需当场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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