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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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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

    飞蚊嗡嗡,安静地落在屏风上。任平盯着它被灯烛放大数倍的影子,突然把手里的头甩到了一边。青年“噗通”侧翻在地,突见屏风乍破一洞,眼前烛火跟着熄灭。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惊惧地叫出来:“他来了!”

    青年湿着裤子朝桌底爬,爬到一半室内陷入了一片黑暗。十多盏灯烛都被射灭了,一切都是在瞬息间发生的。

    左都督早已开始握刀砍杀,劈裂了屏风和同样破洞的木窗。锦衣卫、禁卫军如簌簌离弦之箭般迅猛地跃入这里,这里的烛光在极度的混乱中被重新点亮。

    紧张的勇士们站在光亮中面面相觑,却找不到动手的人。

    直到靴底胶黏,有人低下头,看见了在桌底抽搐的替身。血液从青年的喉管往外冒,很快漫过了四面桌脚。

    任平穿过众人,在尸体前蹲下。吃饱了人就泛起困,但湿乎乎的衣料离了暖热的口腔就凉津津的,不舒服。公主让小猫去黄梨木的大箱内找出件新的亵衣。

    小猫动作敏捷,但不认得衣服,耽搁很久不出来。萧绥耐着性子教他怎么找,过了一会儿,他捧了新亵衣,跪在床边奉给她。

    萧绥撑着脸,乌鬓松散,看灯下小猫漂亮的乌眸和他湿淋淋的半张脸,打个呵欠道:“为我更衣。”

    青年喉口的刀伤直而薄,像被一片叶子所划。但究竟是什么凶器所为,他还无法辨认出来。

    他事先已经吃下了可以嗅到千里追踪粉特殊味道的显踪丸,但从动荡开始直到现在,这味道的来源方向始终单一,只有那条长廊。对方很有可能一粒粉末也未染上。

    玄猫杀错了人,死的是替身。但他也没捉住玄猫,连零碎的线索都没有把握住。这一次交手,他与他之间,没有赢家。

    春夜里,脚程快的时候,风很锋利,刮得耳廓微微地疼。脚程慢下来,轻轻走在湿厚的落叶上,风是真正的风,笼在身上,和月光一样柔淡。清溪雀跃,从林间潺潺地奔去,耳边水声渐渐变大。拨开绿叶,前方一条瀑布打在潭间大石上,飞溅的水丝冰凉。

    贺兰瑄蹲在谭边,把袖刀洗涮干净,又掬水扑洗面罩。面罩上的水有些顺下巴流进了脖子,脖子也湿乎乎的,风一吹凉凉的。贺兰瑄握刀捧脸,安静地等自己被晾干。

    波动的月影移到潭中央了,有条巴掌大的小鱼被水流冲出来,搁浅在他的脚边。贺兰瑄摸摸它小小的、翕动的鱼鳃,垂眼和它的鱼眼对视。

    贺兰瑄把它握回潭里,看它一扭尾巴,消失在潭底。他也收起干透的刀,跃上轻晃的树枝,很快从这里消失。

    公主府内,女官明洛取下灯罩,剪断了快要烧黑的多余灯芯。灯芯断下的那一刻,烛光在榻上少女的脸上不安地晃动。少女的五官被照得明明暗暗,一双睫羽严肃地垂着,遮去了她眉宇间的几分病气和未褪的青涩。

    萧绥翻了页手上的书,正读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莫名笑了一下。她搁下书,拢一拢身上的缎毯,接了明洛递来的冷茶。

    明洛看向被她随手放下的《论语》。《论语》下叠着几卷工笔细腻,绘尽男女春情的秘戏图和欢喜图。

    去年制的雪粹丸其实还剩几颗,但自从上个月新帝裁撤了采药司,公主便自己阖了药盖,决定不再食用。不久后,她要来了这些宫中禁图。

    可想而知她是做了怎样的决断。

    采药司是十六年前先帝在公主出生后专为她而设下的。公主身带胎毒,御医断言此毒会随其年岁增长而愈发难压,唯有雪粹丸能保她不受其摧折。雪粹丸的原料珍贵难寻,制作工序繁复至极,即使是“所行之处,皆君意所授”的采药司,一年也只做得十数颗。

    公主不愿自己的性命再为此毒所役、被他人所掌,所以宁肯直接断药,冒险走另一条粗暴的解毒之路。但这条路,真的能走吗?

    明洛给不出她任何建议。公主是位不凡的公主,凡俗想法只会拘束她。要走与常人不一样的路,必然要承担异于常人的艰辛和孤独。她能做的,只有守在公主身边,不犹豫、不质疑地陪她走下去。

    某一时刻,萧绥感觉到身后暗处的某个角落,已经发生了某种熟悉而微妙的变化。她放下茶盏,对明洛道:“铃响之后你再来吧。”

    突然令退,明洛知道,公主等的那只“猫”回来了。

    明洛再看一眼那几幅本不该出现在未婚公主榻上的画卷,敛目低头,后退着离开了。

    满室幽静,两个月前为先帝布下的素帷孝幛都还没有撤去,风吹过去,白惨惨一片。少女的声音轻快而自然:“小猫,过来。”

    音未落地,一身乌黑的少年无声地出现在她面前。

    贺兰瑄喉间发紧,像堵着一团湿棉,半晌才艰难挤出一点声音:“好些了。”声音很轻,却是真话。

    裴子龄听见这个回答,心里也跟着松了一截,连连点头,低声道:“那就好,这便好。”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内官的通报声,隔着门帘清晰传进来:“太医到——”

    这一声落下,屋内几人瞬间被拽回现实。

    裴子龄反应最快,几乎是立刻起身,将榻前的位置让开,衣摆一掀退到一旁,给后头匆匆入殿的太医们腾出地方。

    萧绥方才还强自镇定,此刻见到太医,压在心口的那口气终于松动,几步迎上前去,声音难掩急切:“快!快瞧瞧他现在情况如何了!”

    第168章 一至万波生(五)

    三名太医顾不上周全礼数,只匆匆应了一声“遵旨”,便急步上前,围在榻侧分工而立。

    一人搭脉,一人察色,一人俯身细问症状,动作虽急,章法却丝毫不乱。

    萧绥被裴子龄引着退到屏风后。

    绡纱薄透,灯影摇晃。

    透过那层若有若无的隔断,萧绥的目光始终落在榻上那道身影上,目光沉得发黏。一双手拢在身前,不知何时已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反复揉搓,泛出一层异样的潮红。

    任平低头跟随厂公太监走进公主卧房,余光看见光滑地板上倒映的模糊人影。空气中有一种特别的芬芳,大概来自屏风后面那只还未被搬去的浴桶。

    公主在咬苹果,声音仿佛沾了果香,听在耳中很沁人心脾:“任大人太任性了,凭你说一句闻到了追踪粉的味道,就可以作为证据来我这里捉人了?那我也吃一颗显踪丸,说闻到味道在你身上,人就是你杀的吗?”

    任平调动五感迅速地判断这里的布局和构造,不搭腔。厂公打了两句圆场,但口气也是紧逼的:“公主既然想要洗脱嫌疑,怕什么搜捕呢?任大人会还公主清白的。”

    “嫌疑?哼。我也不需要什么清白。”公主轻笑,很明显的嘲弄意味,“任平,你在自己精心布置的谢府都捉不到人,在我这里,你觉得你就可以了?”

    任平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公主。公主翘着腿,洗过还未干透的湿发不加任何钗饰,随意地铺淋在肩上,乌黑的长发和她不着脂粉的脸、不着鞋履的脚,形成极大的色差。任平沉默低头,没想到公主那么爽快地叫他们进了这里,她自己却是衣冠不整的。莫说皇家,哪怕是寻常百姓,行动坐卧也忌讳露出裸足。

    都说公主有和她的妖妃母亲如出一辙的乖张,但历经两代帝王,看着公主从稚嫩儿童长到如今娉婷适婚年纪的任平,却知道公主的张扬性情与大多数人的想象完全不同。贵妃是一只被困在笼中撞到泣血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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