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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寅夜逢灯》120-130(第6/15页)
他始终以一种平静的态度示人,好像林山的事与他无丝毫干系,仿若世间没有事能叫他动容分毫。
少顷,宫门大开,百官列位而进。
金銮殿内早已燃好炭火,官员们进殿就不觉寒意。
等皇帝来临,百官跪拜后,便有官员开始上禀要事。
事过二三,贺兰瑄走出队列,叩首行礼,朗声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得到允许后,贺兰瑄道:“御林军统领林山于昨日戌时强搜微臣府邸,砍伤守卫,还将我府上一叛主之徒指为百宁郡一案的证人,臣请陛下为臣主持公道。”
夜明霁沉下脸道:“传御林军统领林山。”
内侍匆匆前去传人。
片刻之后,林山已至殿外。
宫殿巍峨,檐角斗拱,雕梁画栋,而他站在殿外冷风中,看见了他的结局。
他麻木的被人带入殿中,机械地下跪行礼。
“林山,你可知罪?”
平静无波的声音入耳,拉回了林山的神智。
“臣,臣知罪,臣不该未经陛下诏令就带人去搜查贺兰大人的府邸,请陛下恕罪。”他声音打颤,尽力为自己谋求生机。
不知是方才冻狠了,还是为何,殿内的热气包围住他,却始终无法温暖他冰冷的身体。
见夜明霁不言,只盯着他,林山慌忙解释道:“臣昨日收到消息,贺兰大人暗中接回一个百宁郡一案的证人,并将其带入府中,不久那人就在府中毙命。
微臣见情势急迫,来不及遣人去查消息真假,就急忙带人前去。请陛下恕罪,饶恕微臣一命。”
他使劲的磕头,很快额头就出现淤青。
夜明霁看向贺兰瑄。
“贺兰爱卿如何看?”
贺兰瑄道:“臣以为林统领忠心可鉴,但行为确有不妥。如林统领所言,要是哪日你怀疑贼子闯入皇宫是否打算强闯宫门。”
林山一惊,忙道:“贺兰大人莫要胡言。”又转向上首急声解释:“臣绝无此心,陛下明鉴呐!”
“张相如何看?”夜明霁问道。
张相出列道:“臣以为贺兰大人所言有理,林山此举的确不妥,但他多年来恪尽职守,不如陛下罢去他的官职,再稍加责罚。”
“罢了。”上首传来一声轻叹。
“传令,御林军统领林山擅闯官员府邸,今革去职位,杖责二十。”
没想到还能捡回一条命,林山激动的叩首谢恩,后被人带下去杖责。
夜明霁继续下令:“御林军副统领池奉恪尽职守今擢升为御林军统领。”
满朝文武皆跪地叩首,山呼万岁,唯有最前方一道红衣身影无需行跪拜礼,只垂首而立。
夜明霁望向为首的张相,眸色深沉。
好一招壮士断腕,他可真狠的下心。
群臣无事再禀报,早朝就此落下帷幕。
宫门前,官员们进了自己的马车,各自离去。
贺兰瑄的马车回到贺兰府时,天色已经明朗。
萧绥院中正忙的热火朝天。
五个侍卫按照萧绥的要求各自忙碌。
一个将药材称量分好;一个将药材按量搭配;其余两个各执一个捣药罐,将搭配好的药材捣碎成粉末;最后由一人把药粉分别装好。
萧绥则是让人搬了桌椅,摆上茶点,坐在一旁观察他们是否出现差错。
贺兰瑄刚踏入院子,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没有犹豫。
她把丹丸送入口中,含在舌下。
很快,一股暖流自喉间散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先前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如潮水般退去,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她恍惚间只觉得自己像是沉入了一池温水之中,暖意包裹着身体,令人几乎要沉溺其中。
舒服得,令人心惊。
半晌过后,那股黏稠而虚假的暖意终于退潮,她的感官一点点回笼。疼痛仍在,却已不至于将人彻底吞没。
萧绥缓缓吸了一口气,喉咙干涩发紧,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她稳了稳心神,尽量抬高声音,扯开嗓子唤道:“绮云——”
声音在空旷的殿内荡开,显得有些虚弱,好在足够清晰。
片刻的寂静过后,殿外传来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很快,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缝隙,绮云快步走了进来,在看清殿内情形的刹那,脸色骤然一白。
第125章 雾深人不渡(十二)
“殿下!”绮云几步抢上前来,几乎是扑跪到萧绥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却仍掩不住那一瞬间的惊惶失措,“您这是怎么了?怎会……”
望着萧绥苍白得近乎失色的脸。绮云的喉咙猛地一紧,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舌尖,怎么也吐不出来。
萧绥抬起手,示意她噤声。那只手仍在轻微地颤抖,却被她强行压住,声音低而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问你——”
她缓了口气,目光沉沉地落在绮云脸上:“公主府……昨夜当真着了大火?”
宫中消息最是流转迅疾,尤其是这样的大事,纵然明面上封口,暗地里也早已传得七七八八。更何况绮云是女官,出入尚宫局与各司之间,许多事即便不曾亲眼见到,也多少会听到些风声。
萧绥之所以问她,正是因为信任。
绮云是尚宫局遴选出来的人,而尚宫局,恰恰是元祁暂未完全染指的地方。
她说的话,至少不会是阳奉阴违的谎言。
绮云闻言,神情微微一变,目光在萧绥脸上停留了一瞬,低声道:“殿下……是在担心郎君?”
萧绥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与贺兰炜那副张扬肤浅的做派相比,贺兰瑄要沉稳得多。
自从心中有了明确的目标,他便一步步地向贺兰振业施压,有章法,有分寸。他利用为数不多的父子亲情,加上贺兰振业对母亲周煦茵的那点亏欠,终于正式涉足了集团。
萧绥那时已经与贺兰瑄结了婚,贺兰瑄的身体状况不便,再加上萧绥自己的刻意为之,她逐渐借由贺兰瑄的关系,频繁往来于集团,渐渐也开始有机会偶尔触碰到公司往年的旧账。
那份账册上的几个关键数字,最终成了定贺兰振业罪名的铁证。
而萧绥在扔出这些证据之后,便干脆利落地甩手走人,把后续的烂摊子全数留给了贺兰瑄。她知道他一定会受尽千夫所指,会被人戳脊梁骨,骂他“引狼入室”,可她实在顾不了那么多。感情决不能成为她复仇的阻碍,更不能操控她。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刹那间,萧绥心头像被什么重物按了一下,说不上疼,却钝钝的,像口气憋在胸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后来,她询问里陶洋家里的情况。
陶洋家早没什么人了。他母亲两年前因尿毒症过世,父亲为了偿还当初借的医药费,才来大城市里打工。如今人也没了,家里除了他,只剩下一个八岁的妹妹。
村里人不讲人死债消那一套,他们只认父债子偿。
他原想着高中毕业后出去打工,帮着父亲一起还债。现在事已至此,他干脆打算直接辍学,走父亲的老路,把妹妹托付给姑姑照顾。
生活让他比同龄人早熟太多,沧桑也太多。
可是这就是穷人的宿命闭环——打工、挣钱、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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