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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寅夜逢灯》50-60(第8/17页)
“萧绥!你回来,我话还没说完!”他厉声喊着,手猛地一抬,将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狠狠地摘下,朝她的方向砸去,“你这个骗子!”
那枚戒指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凄凉的弧线,最终轻巧地落入地面的积水里,发出一声微弱的脆响。萧绥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她利落地钻进汽车,车门关上的一瞬,隔绝了所有的声音与可能。
贺兰瑄呆坐在原地,雨水无情地灌进衣服里,半晌,他缓慢地低下头,开始在冰冷的积水中一点点寻找那枚戒指。雨水让他的视线模糊不清,地面无数的小水坑反射出迷乱的光影,他找了许久许久。
不多时,他重新折身而入,怀里捧着一碗刚碾好的草药,另一只手还攥着一卷干净布条。昏黄油灯下,他的影子被拖得很长。
走到榻前,他低身,将药碗放在床边,伸手去解开罗绍伤口处早已浸透了血污和脓水的布条。
罗绍身子一颤,下意识抬头,眼神里是惊惧与狐疑。
“别动。”贺兰瑄声音轻缓,像是怕惊扰到旁人。光影映照下,他的目光安静澄澈,直直地落在对方身上,“我给你换药。药里多加了一倍的曼陀罗,能暂时压住疼,今晚能让你勉强睡一会儿,不至于一直熬着。”
罗绍身形不动,似乎仍在死死地盯着自己,贺兰瑄顿了顿,叹了口气,语气更低了些:“我不会害你。若真要害你,也不必只挑你一个,更不会拖到现在。你放心吧。”
见对方并未抗拒,他自顾自地俯身动作,手法小心而娴熟。嘴里仍在轻声絮语:“我知道你烦我,可烦我归烦我,不该把那碗药打翻。药材在这里太金贵,一碗药,说不定能多救一条命。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声音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耳畔。乍听没有力度,却莫名地直往人心里钻。
罗绍的唇角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开口。脸上仍是僵冷的神色,目光却有些飘忽。
贺兰瑄并未在意,只低头替他收拾妥当,重新包扎好伤口,才悄然收拾东西,转身离开。
帐中油灯摇晃,光影扑朔。罗绍仍旧一动不动地躺着,仿佛被人定住。良久,黑暗里忽然溢出一声极低的叹息,混着痛楚与愧意,味道苦涩得难以言喻。
第56章 危峦见春晖(二)
晨光尚浅,营里寒气未散。贺兰瑄一如往常,在空地上生起炉灶,七八个小泥炉同时燃着,他忙得恨不能一身劈成八瓣。
草药经过冲洗、浸泡,正冒着雾气翻滚。他低头专注,手背已被火烤得泛红。
待药汁熬成,他依方分装进几只壶里,交给几名医士送往各处营帐。自己也捧起一壶,又拿了几只碗,推开帘子走进帐中。
为了便于照料,军医营早已将伤兵依照伤势的轻重与类别分营安置。因而在分药时,用的多是成分相似的方子,只在剂量上略作区别。
营内的空气混杂着血腥与药味,压得人胸口沉闷。
贺兰瑄逐一分药,走到罗绍身前时,心头还是忍不住紧绷了一下。可罗绍只是垂着眼,默默接过了药碗,没有多发一言。
贺兰瑄暗暗松了口气。本以为分药这件事能就这样顺利过去,谁知当他走到另一名年轻伤兵面前时,对方接过药碗,凑到鼻尖嗅了嗅,忽然阴阳怪气开口道:“这味道不对啊,和昨日的不一样。你是不是在里头下了东西,想把咱们都毒死?”
营帐里气息瞬间一凝。贺兰瑄心口一紧,刚要开口辩解,话未及出口,身后骤然传来一声呵斥:
夜晚再次清理伤口,贺兰瑄揭下旧绷带,撒上药粉,将新的绷带绑上。绑得太过随意用力,血痂好像被磨掉了半块,贺兰瑄系结的动作顿住,慢慢地、情绪怪异地将绷带重新解开了。
近日,得益于这副身体,殿下如她所言,很宠爱他。作为不能见光的暗卫,这两天却被她允许能够待在她的面前活动。其他所有人,包括明洛在内都被吩咐守在外面,不得无故闯入。
但其实他们之间的交流很少,一整天下来殿下都不一定能看他两眼。他没有任务要完成,本身也就没什么需要与殿下交流的内绥,所以能有此殊荣,主要是方便她能够随时取用他。
他不习惯待在她的面前,也无事可做,见公主忘了自己,今天就回到了平时藏身的几个方位。但没想到过了几刻钟,公主忽然发现他不见了,让他出来。
小猫站到公主面前,殿下含笑盯着他,盯得他一脸通红。
他本来已经做好要白日脱衣的准备,然而殿下起身往外面走了,叫他跟上。
今天天气非常好,蓝天中白云稀疏,阳光金灿灿。公主在院中的摇椅上坐下,炉中煮着茶,旁边烤着几个时令瓜果。她让他在院子里玩。
“老实喝你的药,废什么话!”
贺兰瑄觅声回头,竟看见替自己出言解围的,正是罗绍。
罗绍神色淡淡,只斜斜地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仰头将碗中汤药一饮而尽。喉结随着药液滚动,像要把那份倔强一并咽下去。
他这一举动,倒叫四周一片寂然。
罗绍在这群伤兵里军衔最高,也最有资历。素日里,他只凭就足以压住场面,众人有意无意间皆看他的脸色说话、做事。
此刻他态度一转,竟开口替“北凉人”解围,众人皆露出诧色。那位方才挑刺的年轻伤兵更是红了脸,左看看右看开,最后灰头土脸地低下头,闷声喝药,再不敢多言。
贺兰瑄心头微动,暗暗生出几分感激。他走到罗绍身边,接过罗绍手里的空碗,声音轻柔:“你身上可还痛得厉害?要不要我请卫医官过来,替你再调调方子?”
罗绍唇角动了动,仿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眼神甚至有些躲闪。他低声道:“不必了,现在这样便很好。”他唇瓣开合了几次,终究还是艰涩吐出一句,“多谢先生。”
贺兰瑄很不适应站在日光底下,影子很不好藏。本来不戴面罩就已经让他有类似于没穿衣服的不适了,现在不适感加了倍。
见他站在面前久久不动,公主懒洋洋晒着太阳,支着额角笑他:“玩都不会玩啊。那有蝴蝶,你去捉一捉吧。”
贺兰瑄很快捉到一只白色的菜蝶,捧给公主,公主闭上眼,语气似乎有点无奈:“自己玩。”
贺兰瑄松手看蝴蝶飞走,掌纹沾了白色的粉末。蝴蝶跌跌撞撞地飞,竟然也让它飞过了偌大的庭院,飞到不知道哪个天涯海角去了。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小猫,对捉蝴蝶是没有玩兴的。
贺兰瑄蹲在花丛里,这样影子变得很低很短了,公主要是需要,也能看见他。他捧着脸,看阳光下颜色格外艳丽的花朵。绿色的叶片或粗硬或柔细,被风摇得轻晃,他的内心很静谧。
女官站在院门前面,隔着门对公主禀报,说宫中传出消息,新帝想要派她去往突厥和亲。
他的下一个任务要来了,这次有点远。公主是知道他能玩耍的时间不多了,所以特地把他带到院子里的吗?
但是一直等到入夜,公主也没有给他派下杀人的任务。
说完,他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贺兰瑄心头闪过一丝诧异,却未再多言。他心领神会地收了众人的空碗,面色温和的出了营帐。
他这边一走,压抑着的空气顿时松开。帐中伤兵们像炸了锅般低声议论起来。
“罗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今日怎么突然改了性子?还对那北凉人那般客气?”
“可不是嘛,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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